如今的养魂钟,悬在识海,钟身隱有幽光流转。
镇压心魔的效果,强了三成。
第八年,他尝试將杀戮剑意,融入日常。
不是杀人,是杀铁。
每一锤落下,都带著一丝剑意的“斩灭”真意。铁块中的杂质,在锤击中被斩碎,被排出。
打出的农具,锋利得不似凡铁。
有修士偶然买到,觉得稀奇,来铺子里打听。
曹琰只说,祖传的手艺。
第九年,他开始炼製符籙。
不是高阶符,是最基础的“火球符”“冰箭符”。
一张卖五枚灵石,薄利多销。铺子后院,堆了半屋子的空白符纸和硃砂。
他画符时,手指稳如磐石。
一笔一划,灵力均匀。成功率九成以上,比城中专营符籙的“百符斋”还高。
百符斋的掌柜来过一次,想招他做供奉。
曹琰摇头,说自由惯了。
掌柜也不强求,只每月从他这儿进一批符,转手卖出去,赚个差价。
第十年,也就是今年。
曹琰不再刻意修炼。
他每天打铁,画符,偶尔接个修补法器的活。赚来的灵石,大半换成丹药、材料,小半留著,以备不时之需。
修为停在金丹圆满,寸进不得。
但他不急。
元婴是道天堑,急不得。何况他业力缠身,心魔深重,更需水磨工夫。
“韩师傅在吗?”
门外又有人喊。
曹琰抬头,是个穿著皮袄的猎户,满脸风霜,手里提著只雪兔。
“在。”
猎户进门,从怀里掏出把短刀,刀刃崩了个缺口。
“进山遇到头狼,刀砍崩了。能修不?”
曹琰接过刀,看了看。
凡铁打的,工艺粗糙。崩口处有妖气残留,是头入了品阶的妖兽,至少一阶。
“能修。”曹琰说,“五十文。”
“这么贵?”猎户瞪眼。
“加精铁,重锻。”曹琰言简意賅。
猎户犹豫了下,还是点头。
“成,三天后来取。”
猎户放下雪兔,当定金,转身走了。
曹琰拎起兔子,到后院收拾乾净,晚上燉了。
肉香从铺子飘出去,隔壁酒馆的掌柜抽了抽鼻子,嘀咕:“这韩铁匠,手艺不怎么样,燉肉倒是一绝。”
……
夜,雪停。
曹琰坐在后院,面前一锅兔肉,一壶劣酒。
他慢慢吃,慢慢喝。
神识铺开,笼罩方圆百里。
北凉城很大,修士很多。金丹气息不下百道,元婴也有七八个,大多集中在城中心的“城主府”和几大势力的分舵。
天罡门的分舵,在玄武街另一头,隔了三条街。
曹琰去过一次,用那枚玉符,换了份北凉城周边的详细地图,还有终於得到一份关於“青州”的简要情报。
青州在北方,距此数亿亿万里之遥。
中间隔著“无尽荒原”“葬神海”“十万大山”等天堑。
便是元婴修士,想横渡也需数年,且途中凶险无数。
地图上標註了几条相对安全的路线,但也要穿过数处险地。曹琰將路线记在心里,不急於一时。
元婴未成,去了也是送死。
正想著,神识忽然一动。
百里外,城南方向,有灵力波动。
很微弱,但瞒不过曹琰。
他放下筷子,身形一晃,消失在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