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闻言立刻接口道:“蓝总编,我强烈推荐《锦灰》,这部小说我已经前前后后读了三遍。
不瞒您说,我阿爸当年就是在上海做纺织生意的,书里写的那些事体,我依稀都能看到父祖辈的缩影。”
蓝真点点头,看向其他人:“佩琳的感受很有代表性。这个復旦学生写的《
锦灰》也確实是我们这次重点目標之一。
当下,中英谈判进入关键时期,香江人心浮动。
我们三联书店作为香江左派文化阵地,有责任也有义务,在这个阶段启到两地文化沟通桥樑的功能。
引进內地优秀的文学作品,让香江市民,尤其是那些对內地有隔阂、有误解的人,看一看近期的內地是什么样,这该是我们当下最重要的工作。”
“《锦灰》的题材,写的是三四十年代民族工商业的奋斗与挣扎,这在香江有广泛的共鸣基础。
我们这边不少商界名流,都是在那个年代从內地过来的。”
蓝真拿起那本已经翻得有些卷边的,不知通过何种渠道转到香江的《收穫》
杂誌,继续道,“此外,这部小说的作者陆泽本人也很有卖点,復旦大学的研究生,听说才二十出头,初出茅庐就拿下茅奖。
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好的故事。年少成名,名校背景,家国情怀,这些元素加在一起,已经足够构成一本畅销书的要素了。”
一位资深编辑提出疑问:“蓝总编,这个想法是好的。但眼下要和內地合作,手续怕是繁琐。
其他还有诸如版权问题,外匯结算问题,还有审读。
我们这边的审读委员会有您拍板,肯定是可以通过,但內地的程序,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尤其是作者本人那边会不会有什么顾虑?”
蓝真点了点头:“这些社里都考虑过了。
正因为手续复杂,我们才要拿出百分之百的诚意,主动上门去谈嘛,爭取打消各方面的顾虑。”
他看向周佩琳:“佩琳,就下周,你跟我跑一趟內地。”
周佩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挺直了腰板:“去內地?去上海?”
“不止是上海,第一站先去京城。”蓝真拿起桌上的记事本,“我已经托人初步联繫了,我们要先去拜会京城作协总部和负责外交以及宣传的部门。
这是规矩。《锦灰》虽然首发在沪上的《收穫》杂誌,但它现在是茅奖作品,是国家认可的。
我们必须先走通官方的渠道,表明我们香江三联的正式立场。”
他又补充道:“我已经向h社驻香江分社那边做了匯报,他们对这件事也表示支持,认为这是促进文化回归的好机会。
至於外匯结算,走华润或者招商局的渠道,总有办法协商解决。”
蓝真的目光再次转到周佩琳身上,“到了上海,就是你的主场了。
一方面,你要协助我上海文化界展开友好交流。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你要负责和作者陆泽本人建立联繫。”
“蓝总编您放心!”周佩琳干劲十足。
“我能讲上海话,跟陆泽先生沟通起来,肯定比讲广东话要亲切得多。”
蓝真笑著点了点头,他选择周佩琳,正是看中了她这个独特的优势。
“很好。这次北上,不仅是为了签下几本小说那么简单,也是为了趟出一条路。”
蓝真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繁华的中环街景,语气变得深沉。
“我们要让內地文学界看到香江的诚意,也要让香江的读者看到內地文学的新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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