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陆泽伸出第二根手指,“是为了填补当下文学创作的一个空白。
我们的文学作品里,有工人、有农民、有士兵、有知识分子,但真正深入描写民族工商业者內心世界和时代命运的作品,几乎没有。
他们也是我们民族歷史的一部分,他们的奋斗、挣扎和爱国情怀,不应该被遗忘。”
陆泽的语气变得更加恳切,“第三,我是想通过他们的命运,来折射那个大时代的变迁。
《锦灰》里的陈景云,他面对的不仅仅是生意上的成败,还有外敌入侵、家国沦陷的背景。
在那样一个复杂的环境里,他作为一个中国人的选择,才是我想表达的核心。这和美化资產阶级,是两码事。”
这三点说完,周围已经响起了不少议论声,有人赞同,但也不乏反对声。
方岩皱著眉,显然还在思考,但脸上的倔强並没有消散太多。
陆泽没给他太多时间去组织语言反驳,紧接著拋出了第二层论据,也是最核心的论据。
“当然,我们討论问题,不能光凭自己的想法,还要有理论依据。”
他话锋一转,直接搬出了权威,“关於民族资產阶级,周总在1956年全国知识分子问题会议上,有过非常精闢的论述。
他说,民族资產阶级具有两面性”,他们既有剥削工人获取利润的一面,也有拥护宪法、愿意接受社会主义改造的一面”。他还强调,他们中的大多数是爱国的,是愿意跟我们走的。”
“我的创作,不敢说完全领会了总理讲话的精神,但正是试图用艺术的形式,去呈现总理所说的这种两面性”和复杂性。
陈景云他有商人的精明和算计,但他更有实业救国的理想和民族大义。这恰恰是对总理论断的一种文学实践。”
这番话一出口,全场哑然。
把周总的讲话搬出来作为自己创作的理论基础,这一招属於有些超纲了。
將普通的文学討论上升到了路线和理论高度,这谁还敢质疑他的“立场”?
方岩张了张嘴,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可以反驳陆泽的文学观,但他怎么敢反驳总理的论断?
陆泽看著他,乘胜追击,拋出了第三层观点,將歷史与当下联繫起来。
“方岩同志,我们再往深了说一步。我写《锦灰》,不仅仅是为了回顾歷史,更是为了观照我们眼下的现实。”
“现在国家实行什么政策?改革开放。
鼓励个体户,鼓励多种经济成分共同发展。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要大力发展社会主义商品经济。
那我们歷史上有没有搞商品经济的经验呢?
有!民族工商业者们的那些经验和教训,对我们今天来说,是非常宝贵的借鑑。”
“《锦灰》里写的那些情节,比如重视信誉、诚信经营,比如引进新技术、改良生產线,比如在逆境中坚持实业救国”的精神,难道对我们今天的经济建设,没有一点启发和借鑑意义吗?
我认为,恰恰是有的。
我们写歷史,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给今天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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