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过程简单却庄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陆泽和蓝真分別在列印好的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时,闪光灯亮成一片,许德明和王长田更是抢占了最佳位置,一连串的快门声记录下了这一刻。
仪式结束,作协在附近的申江饭店安排了晚宴。
饭桌上,气氛热烈。蓝真作为港方代表,自然成了眾人敬酒的中心。
他端著酒杯,用带著广东口音的普通话,和各位领导、老作家们谈笑风生,应付得游刃有余。
周佩琳则被安排坐在陆泽身边,她巧妙地避开了那些官面上的应酬,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和陆泽的交谈上。
“陆先生,我这次来內地,从京城到上海,一路上看到不少新鲜事。”周佩琳用上海话,语调爽利,在宴会厅里听得清楚。
“是吗?周小姐有何见闻?”陆泽问,给她倒了杯龙井茶。
“见闻嘛,就是感觉挺特別的。”周佩琳笑了笑,“我从小听我阿爸和阿爷讲沪上,讲外滩,讲南京路。
但真看到了,跟想像中又不大一样。市面看著旧了点,但路上的人精神头都足,骑著自行车,叮铃铃的,很有股子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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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肯定比这儿洋气多了。”陆泽说道。
“洋气是洋气,不过两边不一样。”周佩琳摇头,“香江节奏太快,人人忙碌,做事情只为挣钱。这里节奏不快不慢,大家活得自在些。”
陆泽听得出她没有贬义,只是在陈述观察。
这姑娘看事挺独到,不像有些华侨回来只顾著挑剔。
“儂写的《锦灰》,我阿爸跟阿爷也都看了,伊拉讲,儂写的就是当年的故事。
特別是陈景云最后决定留在上海,我阿爷讲,这个决定伊当年也想过,只不过最终还是选了另一条路。“周佩琳说,“我以前不理解那代人,看了你的小说,现在明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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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隨便写写,你们喜欢就好。”陆泽说。
“勿是隨便写。”周佩琳语气肯定。
“儂把那个时代的人心写出来了。对了,陆先生,儂除了写小说,还忙些啥?我看儂带了两个朋友来拍照,对摄影也有兴趣?”
“刚开始学。“陆泽指了指远处王长田手里的相机。“那台佳能就是我刚买没多久的,还在摸索。”
“好相机啊。”周佩琳说,“我阿叔也有一台。伊是香江的编剧,有时候也做副导演,天天就爱摆弄这些。伊讲,电影里每个镜头每个画面都得讲究。”
“你叔叔是做电影的?“陆泽来了兴趣。
“是啊,在邵氏做过,现在自己出来跟朋友搞电影公司。”周佩琳语气带著自信。
“伊一直讲,香江电影圈竞爭很激烈。你有本事,很快就能出人头地。没本事啊,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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