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出了重大井喷事故,差点全毁了!”
胡长海紧接著道,“现在,李部长亲自下令,调整战略,从临近区域紧急抽调十二支钻井队,全部向725井周边集结!要在最短时间內,对该区域进行重新探测!”
老黄脸上的喜色一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胡长海盯著他:“现在,有很大一部人的压力,都在咱们的保障上了!指挥部点名要求,你们厂必须全力优先保障这些新集结队伍的设备,尤其是钻机关键部件、泥浆泵配件!”
老黄沉默了几秒:“老胡,你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一条碳化钢生產线刚稳定,另一条新线还调试中,普通件生產线也满负荷。新调来十几个队————这强度,不是翻一两倍的问题。
要是优先保障他们,其他非紧急生產线的普通件供应,很可能要暂停或大幅缩减,我们的年度定额任务怕是完不成啊。”
“必须优先!”
胡长海敲了敲桌子:“黄厂长,我理解你的苦衷,但这是战略调整!油就在那儿,没有设备,一切都是空谈!我知道你们难,但再难也得顶上去!”
老黄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渡步。
现在全国工业,无论任何行业都在优先保障石油大会战的供给,只要打申请,给他们调整定额任务不难。
“那行吧,厂里会立刻调整生產计划,优先生產供应西南方向的急件。”
“但是,今年的定额任务肯定会受影响。这事,需要局里,不,需要指挥部层面协调,给我们背书,否则完不成任务,我们厂发展有影响。”
“这个你放心。命令就是指挥部下的,我会立刻以勘探局名义,附上指挥部的电令,向工业部说明情况。非常时期,非常举措嘛。”
“有你这句话就行,厂里马上动员,保证完成任务!”老黄一拍桌子说道。
西南荒原,725钻井队驻地。
经过多日的燃烧和部分引流,那恐怖的“火龙”已经萎缩了许多,但依然有近十米高。
在昏暗的天色下发出令人心悸的橘红色光芒,照亮了井场周围的一片狼藉。
整个井场区域,就像被泼上了一层黏稠的黑色油漆。凝固的原油混合著泥浆,在地面上结成了一层厚厚的硬壳。
空气里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油气味道,几处低洼的雪地里,渗入了黑色的油污,形成一滩滩的污渍。
这几天的时间,李向东几乎没有合眼。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引流管出口的观察位上,一直观察著火焰形態和高度。
同时,脑子里也飞速计算和推演。
系统提供的【抢险推演】技能已被他调用到极致,结合孙工、陈工计算出的压力、温度等数据。
一个极其大胆,也极为冒险的封堵方案,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此刻,在简易搭起的指挥棚里,煤油灯下,李向东正用炭笔在一块大木板上画图。
赵虎、孙工、陈工以及几个核心班组长正聚在他跟前,李向东边画边讲。
“刘主任的错误在於,他想用蛮力一次给压回去,但忽略了井筒已经受损,局部可能有砂桥的情况。”
李向东用炭笔点著木板上的“井筒”示意图。
“强压可能导致压力憋在某个地方,然后从更薄弱处突然爆发,或者直接压垮井壁,我们现在不能这么干。”
赵虎等人点点头。其实孙工、陈工当初也知道,这么做会有很大的风险。但是刘主任是领导,有急於求成的心理,他们也没有阻止,这才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所以他们两个现在是戴罪立功,表现的格外积极。
李向东指著引流管旁边一个高压阀门的接口:“我的方案,可以称之为多级泄压、梯次置换、精確加固”。
“”
“这第一步的多级泄压嘛。”
他在引流管和主喷口之间画了几条支线:“我们在现有引流管的基础上,再引出两条更细的泄压通道,分別接到废浆坑和点火装置。这样,我们可以通过开关这三个阀门,把喷发的井柱分成三股,主动调控井口总压力和火焰强度。
咱们的目標不是灭火,而是把燃烧控制在一个我们完全掌握的强度。”
孙工紧盯著图纸,喃喃道:“主动分割能量流————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时机,来判断阀门控制。”
“对。”
李向东点头。
“这个工作就由我和控制组来完成,我们需要把喷压降到原高度的三分之一。”
“这第二步.....
”
李向东继续画,在井身下部,靠近油层顶部的地方画了一个圈:“在泄压稳定后,这里,我们提前下入一根小圈口的插入管,利用高压泵,从喷口下方这个位置,泵入超重的封堵浆。”
陈工眼睛一亮,皱眉隨即皱了起来,有些疑惑。
李向东继续说道:“我们需要把封堵桨死死粘在井壁上,可以分几个小段,一层层往上糊,这个过程必须非常慢,让封堵浆有足够时间粘附,同时我们得仔细控制泄压通道,让被置换的油气排出去燃烧,不然就在底下,很有可能导致二次井喷。”
赵虎听得屏住呼吸:“这就像是————从下往上,用泥巴慢慢把耗子洞一点点堵死,还得留个出气的小眼儿?”
“比喻得很好,队长。”
“关键是控制注入速度和泄压速度的匹配。当我们的封堵浆从底部糊”到地面,和引流管交匯的时候,就进入最关键的第三步,强固。”
李向东把炭笔指向井口和引流管结合部。
“当封堵浆到达这个地方时,我们必须立即关闭所有的泄压阀,同时启动最强的压井泵组,用泥浆从环形空间的顶部实施最后的总攻压井!
这时,下方大部分通道已被我们的预封,地面高压泥浆和上升的封堵浆上下夹击,在极短时间內彻底封死剩余的喷流通道!”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
“这个方案,最大的冒险在於泄压必须绝对精准,任何一条支路阀门失误,都可能导致火势突变。
胶凝浆的泵入时机必须完美,过早会堵不住高压,过晚会失去作用。
最后上下齐发的总攻时机,必须配合得天衣无缝。成功了就能解决井喷问题,失败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井喷可能再次失控。
棚內一片寂静,只有大家粗重的呼吸声。
半晌,孙工缓缓开口:“李向东同志,理论上————这个思路非常精妙,但是,这也超出了常规的井控手册。”
陈工也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虽然风险极高,但————这可能是目前技术条件下,唯一有机会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仔细想了想流程和控制点————我认为,有成功的可能性!”
赵虎此时猛然站起,一拍桌子,大声厚了一嗓子:“既然有成功的可能性,就干他娘的!
咱们不能眼睁睁的看著地底下的油一个劲的往外冒,大不了.....大不了再喷一次,出了事,我赵虎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