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西南大会师
下午,李四光召集了已经到达的各井队负责人、技术骨干,以及指挥部的干部,就在干打垒里,开了个简短的会。
屋子里挤满了人,原先就不大的土屋里,显得很狭小了。屋子里充满了烟味,大家抽著烟,聊著天,互相寒暄著。
屋子中央摆了一张桌子,李四光站著。没有喇叭,他的声音也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清。
“咳咳咳...”
高秘书清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隨后,李四光站起身来,把身上的衣服抖落下来。
“同志们,我们在这里紧急集合,原因大家可能都听说了。725钻井队,在之前被认为是贫油区”的西南隆起,打出了重要的油气显示,取到了品质很好的含油岩心。
他开门见山,指了指放在身后的木板上。
那上面写著一些关键数据,是牛老和龚老这两天核实过的。
人群看著黑板数据,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他们当中有很多后来者还是第一次听说详情。
李四光语气一沉,又说道:“但是:在后续工作中,由於指挥部派出的专家刘东强同志严重官僚主义:经验主义,错误决策,导致了严重的井喷事故!差点毁掉这口发现井,给国家財產造成巨大损失,也威胁到现工人的生命安全!”
场中瞬间安静,气氛凝重。
不少人脸上露出愤慨。
“万幸的是,在725队队长赵虎同志,技术员李向东同志,以及全体725队职工的紧急抢险,最终控制並扑灭了井喷,保住了油井,!”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眾人:“现在,经过初步技术覆核,我们认为,西南隆起区存在具有工业开採价值油层的可能性极大!
这可能意味著,我们对松辽盆地油气分布的认识,需要做出重要修正!
这里,可能是一片新的、值得大力勘探开发的战场!”
“因此,指挥部决定,紧急调整勘探部署!以725井所在区域为中心,集中力量,进行重新勘探,儘快摸清油藏范围和规模!
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围绕这个中心,展开一场勘探大会战!”
隨后,他的秘书,手持文件,对大家宣布了一个重要决策。
“决定將在七日后,在这里召开正式的“西南隆起区勘探会战部署会议”。
会议將详细通报725井的地质成果和技术资料,统一部署新的勘探任务,同时也要对此次井喷事故进行严肃总结,表彰有功人员,处分相关责任人。”
这个宣布一说出来,大傢伙立刻议论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在这里设立西南地区临时指挥部了!
这可是重大的战略决定,说明整个石油大会战的重心正在朝这边转移。
而这次部署大会,也是西南地区的一次大会师,让人听著就心潮澎拜。
其中意义不言而喻。
隨后高秘书又补充了一句。
“所有西南地区有电台的单位,接收指令。没有电台的,指挥部会派出通讯员骑马通知。所有队伍立刻派人来到这里开会,不得有误!”
“是....”
大家齐声喊了一声,屋子里士气大振。
命令像风一样传开。
三个通讯员立刻带足乾粮,骑马出发。通讯员不够用,运输连也一起加入,朝著不同方向而去。
接下来的两天,725驻地以惊人的速度膨胀著。一栋栋新的“干打垒”拔地而起。
虽然墙壁还潮湿,但已经能勉强住人。
可以容纳几十人的集体宿舍也盖了起来,用木桿搭起通铺,铺上乾草。
驻地周围,用石灰划出了道路界限,设立了简单的指示牌。
赵虎带著人,在驻地最显眼的几面土墙上,刷上了大字標语:“拿下大油田,为祖国爭光!”
“集中力量,勘探西南!”
白灰写就的大字在黄土墙上格外醒目。
警卫工作也明显加强。
驻地几个出入口都有了持枪战士站岗,夜间有巡逻队。
所有进入驻地的人员车辆都要进行简单的登记。
一种临战的严肃气氛,笼罩了这个新兴的“前线指挥中心”。
李向东走到哪里,几乎都能被认出来。
新来的工人们听说了他的事跡,都投来好奇和敬佩的自光。
刘小成、老侯、老陈他们更是毫不掩饰地为李向东感到骄傲。
“向东,这次开大会,你肯定要上去戴大红花!说不定还要发言哩!”刘小成兴奋地说。
“別瞎说。都是大家的功劳。我就是出了个主意,活都是大伙乾的。”
“主意就是最大的功劳!”老陈认真地说,“没你这个主意,咱们这些人有力气也没处使,只能看著油烧光。你甭谦虚,该你的就是你的。”
李向东心里暖暖的,但也有些压力。
这两天,李四光和牛老、龚老等专家几乎闭门不出,整天在指挥部研究岩心和地质图。
他们时常爭论,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岩心断面,在图上写写画画。
李四光显得很焦急,几次问高秘书:“勘探局胡长海那边,资料还没送过来吗?让他们加快速度!”
“刚通过中转站电台联繫过,胡局长说资料太多太散,正在组织全部力量日夜整理、
核对、清绘,最迟后天能送到一部分。”
“让他也来开会!带上已经整理好的核心资料。我们需要最全面的区域地质认识来支撑部署。时间不等人!”
“好的,我这就去通知松辽勘探局,让他们立刻赶来!”
在紧张的等待和筹备中,725驻地迎来了更多的队伍。
远处的地平线上,不时出现移动的小黑点。
有的是卡车,更多的是马队。
几十匹,甚至上百匹马,驮著行李、工具,载著人,在领队的带领下,浩浩荡荡而来。
马蹄声、铃鐺声、赶马的吆喝声,给荒原带来了別样的生气。
这些大多是距离较远,道路不通或者车辆不够的井队派来的先遣队。
每来一队,赵虎就要带人上前接洽,登记队伍番號、人数、负责人,安排临时住处。
就是那些新盖的“干打垒”大通铺。
另外再分配临时炉灶,指示水源和物资领取点。
驻地边上,很快就搭起了一长溜的马棚,拴著各色马匹,空气中瀰漫著马粪和草料的味道。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从四面八方聚集来了三十几个钻井队。他们接到通知后,立刻赶了过来。
这架势,就跟老李当年要打平安县城一样。
七天过后,驻地已经聚集了来自二十多个不同单位的数百人。
新盖的房子住满了,后来的人只能暂时挤在帐篷里,或者几家合住一间。
食堂临时扩大了,架起了好几口大锅,炊事班的人忙得脚不沾地,但伙食也只能保证基本的窝头、糊糊和燉菜,偶尔能见到点咸肉丁。
虽然艰苦,但所有人都没有怨言,更多的是高兴。
几十个队伍的大会师,其中很多人都是玉门关过来的,都是老朋友,老相识,甚至是生死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