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非常的羞於启齿,但是我也升起了扭曲阴暗的念头,“我想要將那个人性占为己有,而不是给母亲————”
他捂著头,对自己生出的想法感到无比的可耻,也对自己感到厌恶。
但是这也无可奈何啊,他只是个普通的不死人啊,对从灵魂深处涌现的本能,根本难以抗拒。
他只是一个小偷,生活在这个疯狂的城镇,又恰巧有著一丝不必要的义贼心肠。
这份正常的內心在这个城镇,反而是不正常的,也因此令他痛苦。
现在他还能维持理智,已经是努力的结果了。
將心中的所想坦率的说出后,葛雷瑞特像是舒畅了许多,逐渐平缓。
碇真嗣抿著嘴唇,看著葛雷瑞特对自己苦笑一声。
“而且,我可没法承受这么珍贵的东西。”
“我只不过是帮了些微不足道的小忙,你可別把我太当成好人了。”
碇真嗣静静地听著葛雷瑞特的话语,感受著他的挣扎。
虽然对方拒绝,但这份沉沦中对现实的挣扎与抗拒,反而让他確信自己没有帮错人。
定真嗣缓缓收回了摊开的手掌,但並未收起那份人性。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温和而坚定,声音也放得更轻缓,带著一丝抚慰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没关係,你不必为此自责。”
“不如————就当作是我借给你的吧。”
葛雷瑞特猛地抬头,像是觉得自己听错了一般。
“什么意思?我可还不起。”
碇真嗣笑了笑,视线扫过了葛雷瑞特房间中那些四处收集来的藏品。
“你之前不是说过,要成为那位弗林一样的伟大义贼吗?”
“那么,等到那个时候,再用珍贵的宝物来还给我就好了。”
“而且对於我来说,这一份人性真的不会影响到什么。”
葛雷瑞特怔怔地望著碇真嗣年轻而真诚的脸庞,那双眼睛里的信任和期许像火焰一样灼烧著他。
为什么会相信自己这种小偷的满口胡言?
竟然有人愿意相信一个下水道老鼠的理想?
长久以来被绝望和卑微出身压抑的某种东西,似乎在这一刻悄然復甦了。
葛雷瑞特犹豫了很久,最终小心翼翼地、虔诚地从碇真嗣手中接过了那团温润的人性。
他紧紧地將它攥在手心,甚至不敢低头去看,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会立刻吸收掉这宝贵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碇真嗣,眼神复杂的郑重说道:“我明白了,这份情谊,我葛雷瑞特铭记於心。”
“你就看好了,以后“灰鼠”的名字一定会响彻天下。”
“等到那时候,我会找到最珍贵的宝物来回报你。”
话音未落,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猛地转身,衝上了通往二楼的狭窄楼梯。
葛雷瑞特在楼梯上止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再转头向碇真嗣说道:“就算你有很多人性,可在外面可別暴露了,找个东西把活人的身份偽装起来吧。”
“凯覦人性的傢伙满地都是,知道的话绝对会拼了命的想把你生吞活剥。”
“还有,谢谢————”
没有再送碇真嗣,葛雷瑞特撂下这句话道谢后就衝上了二楼,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碇真嗣望著葛雷瑞特消失在楼上的背影,终於笑了出来。
他轻轻抬起手,对著空无一人的楼梯方向挥了挥,无声地道別。
在这个残酷得令人窒息世界上,其实也並不是只有冰冷的刀剑和恐怖的怪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