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別转了?晃得老子眼都花了。”
梁伯钧烦躁地说道。
“我不是紧张嘛。”
叶无忌老老实实地交代。
“紧张有个屁用,又不是你紧张它就能出酒了。”
叶无忌识趣地闭了嘴,重新蹲了回去。
又过了大约半炷香的工夫。
甑桶里终於开始有动静了。
隱约能听到一阵嘶嘶的声响,那是蒸汽衝上去撞到铁锅冰冷锅底的声音。
叶无忌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他目不转睛地盯著铜管口。
一滴。
一滴清亮透明的液体从铜管末端慢慢凝聚,变得越来越大,终於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滴答一声落进了瓷罈子里。
“出来了!”
叶无忌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梁伯钧也连忙凑过去看。
第二滴、第三滴,落下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匯聚成了一条极细的线,顺著铜管壁源源不断地流进瓷罈子里。
这液体清亮透明,跟刚才倒进去的浑黄米酒完全是天壤之別。
叶无忌伸出手指接了一滴,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冲鼻的辛辣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烈!
但同时,还夹杂著一股不太好闻的焦糊味和铜腥味。
叶无忌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味道不对劲。”
梁伯钧也伸手蘸了一滴放进嘴里,下一刻就立马吐了出来。
“呸!这什么鬼东西,又冲又涩,还有股子铜锈味!”
叶无忌没有说话,只是蹲在那里思索了一会儿。
“头酒!”
他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
“我想起来了,蒸馏的时候最先出来的叫头酒,里面的杂质最多,根本不能喝,得倒掉。”
“你现在才想起来?”
梁伯钧没好气地瞪著他。
“之前確实把这细节给忘了,嘿嘿。”
叶无忌有些心虚地搓了搓手。
他赶紧把瓷罈子里已经接了小半碗的液体倒进废桶里,重新换了个乾净的罈子接著。
隨著时间推移,流出来的液体渐渐发生了变化。
那股冲鼻的铜腥味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清冽的酒香。
叶无忌又接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入口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
辣!
不是辣椒的那种辣,而是高度酒精灼烧喉咙的辛辣。
紧接著便是一股滚烫的热意,从喉咙一路烫到了胃里,仿佛吞下了一口滚水。
“嘶——!”
叶无忌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都快被辣出来了:“还真他妈够烈!”
梁伯钧看著他那副齜牙咧嘴的模样,犹豫了一下,也凑过来蘸了一滴放进舌尖上。
老头的反应比他还要夸张,猛地把舌头伸了出来,用手呼哧呼哧地直扇风。
“老天爷,这真的是酒?这玩意儿怕是能把人的肠子都给烧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