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謐的柴房里没有任何杂音,只剩下乾柴在灶膛里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叶无忌目不转睛地盯著铜管的末端,心中隱隱有些期待。
过了一会儿,上方铁锅里的冷水开始渐渐变得温热起来。
叶无忌见状,赶紧舀起冰凉的井水开始频繁换水。
刺骨的井水刚浇进铁锅,便在温水的热力作用下冒起了一团团白色的水汽。
紧接著,铜管的末端终於开始有了动静。
伴隨著一阵轻微的声响,第一滴清澈的酒液缓缓流了出来。
叶无忌见状,连忙拿过一个破碗小心翼翼地接在下面。
不一会儿,酒液流淌的速度开始加快,渐渐在空中连成了一条细细的银线。
他將破碗凑到鼻尖闻了闻,发现那股刺鼻的冲鼻气味甚至比昨天还要强烈得多。
“这是刚出来的头酒,里面杂质太多,绝对不能要。”
叶无忌將这小半碗酒端到了一旁,神色严肃地补充道:“这玩意要是喝下去,可是会出人命的。”
梁伯钧也凑过来瞧了一眼,点头赞同道:“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倒掉吧。”
隨后,叶无忌换了一个洗得乾乾净净的瓷罈子,稳稳地放在了管口下方。
清亮如水的酒液顺著铜管不断流淌下来,砸在坛底,瞬间激盪起一层层细密晶莹的酒花。
这些酒花的个头极大,而且在酒液表面消散得很慢,显然度数极高。
叶无忌忍不住用手指接住了一滴,隨后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酒入口的第一感觉就是辛辣,但却辣得极为顺滑,没有半点掛嗓子的乾涩感。
紧接著,高粱特有的浓郁香气在口腔中瞬间爆开,顺著喉咙一路向下,让整个胃部都变得暖洋洋的。
“好!”叶无忌兴奋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这才是真正的美酒!”
坐在一旁的梁伯钧也忍不住接了一滴放进嘴里。
老头有些回味地吧嗒了一下嘴,一双眼睛顿时亮得惊人。
“这酒確实够劲,比昨天弄出来的那个强了实在太多,而且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股酸餿味。”
叶无忌紧紧蹲在灶台旁,一双眼睛死死盯著铜管,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他心里清楚,现在流出来的可全都是整锅酒里最精华的部分。
每当上方铁锅里的冷水稍微变热,他就会立刻动作利落地进行更换。
两个人就这样在柴房里忙活了一个多时辰。
瓷坛里接到的好酒,目测大概已经有了七八斤的分量。
就在这时,一直密切关注著铜管动静的叶无忌,发现酒水流淌的速度开始明显变慢。
而且溅落时產生的酒花也变得越来越小,几乎是刚一出现就迅速散开。
他赶忙拿过一个空碗接了一点,隨后抿了一口。
一股明显的酸涩感瞬间在舌尖瀰漫开来。
之前那股浓郁纯正的高粱香味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寡淡的水味以及各种驳杂的异味。
“尾酒出来了,不能再往罈子里接了!”
叶无忌当机立断,一把將装满好酒的瓷罈子挪到一旁,换了个破盆去接剩下的废水。
“老梁,赶紧撤火!”
梁伯钧听到招呼,连忙拿起火钳,动作利索地將灶膛里的柴火全给抽了出来,隨后踩灭了火星。
叶无忌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个装了七八斤好酒的瓷坛,缓步走到了昏暗的油灯底下。
只见坛中的酒液清澈得如同泉水一般,不含一丁点儿的杂质。
此时此刻,整个狭窄的柴房里都瀰漫著一股令人垂涎三尺的浓烈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