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放鬆哪怕一丝一毫的警惕。
因为他是道心种魔的修炼者。
因为他是一个魔尊。
因为他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更清楚一个魔头,到底有多难杀。
眼下这全力一拳,確实是成功將他重创了。
几乎將他毙命。
但对於经歷过魔劫的人来说,却只是重创,仅此而已。
“夜寒天!”
庞斑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了拳头。
但那不是放弃进攻,而是蓄力。
他在调整呼吸,调整气息,调整全身的精气神,將所有的真元魔气都调动起来...
匯聚於右拳之上。
那收回的拳头,如同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
那凝聚的魔气,如同即將决堤的洪水,隨时准备將一切吞噬。
“你若不是如此狂妄,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庞斑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的宣判。
他说的是实话。
以陆寒在魔道上的造诣,以他那无极杀境和疯魔刀法的威力,若是继续以魔道与他对敌,这一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至少在庞斑看来,魔道对魔道,陆寒虽弱於他,却並非没有一战之力。
那惊情一刀的威力,那疯魔无情的杀意,那在战斗中不断攀升的刀道造诣...
这一切都证明了这个年轻人的实力。
若能全力一战,胜负真的未可知。
“你若不是主动放弃魔道,或许还有跟我拼到生死难料的可能。”
庞斑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是惋惜,是失望,更是一种被辜负了期待后的愤怒。
他本以为遇到的是一个能与他酣畅淋漓一战的对手。
却没想到对方在最关键的时刻,竟然选择了自毁长城。
魔道不修,转修正道?
在生死决战的中途做出这样的转变。
这不是勇气,这是愚蠢。
就如同一个剑客在决斗中忽然丟掉了自己的剑,赤手空拳地去跟一个全副武装的敌人拼命。
这不是勇敢,这是找死。
而他庞斑。
最討厌的就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找死之人。
“但是...”
庞斑微微摇头,眼神之中满是失望之色。
他是真的失望了。
不是因为对手太弱。
恰恰相反。
而是因为对手明明很强,却自己放弃了那份强。
这比遇到一个弱者更让他愤怒。
弱者弱是天生的,怨不得谁。
可强者自甘墮弱,那便是对自身天赋的褻瀆,是对魔道的背叛。
更是对他...
最大的羞辱。
“你放弃了魔道,也就是等同於放弃了生路。”
庞斑的声音冷了下来。
魔道,是你的根基,也就是你的一切。
你放弃了它。
就等於放弃了活下去的权利。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任何人。
“结束了。”
庞斑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所谓的天纵奇才,一代骄子...”
庞斑摇了摇头,嘴角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弧度不是嘲弄,也不是讥讽,而是一种彻底的失望。
“终究不过是江湖吹捧出来的绣花枕头罢了。”
“经不起风浪,承不住期望。”
“在真正的生死考验面前。”
“一统无用的花招,最终却是自己先乱了阵脚,让你先放弃了最强的力量,走向了那错的一步。”
与此同时,谷姿仙、谷倩莲、白素香三女同时露出惊愕之色。
“公子?!”
一声疾呼,从谷姿仙的唇边迸出,那声音尖利而短促,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心臟,从胸腔中挤出来的最后一声呼喊。
那声音中满是惊惶,满是不可置信。
刚才明明说是优势的。
为何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