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想带著大家,一起发財。”
赵野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要说什么机密。
“本官打算搞个商会,想拉著河北路的眾多豪强一起入伙。”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眾人刚开始来的时候,心里都犯嘀咕,毕竟之前赵野在汴京那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抓了不少贪官,甚至连皇亲国戚都敢动。
他们还以为赵野这次是要在河北搞什么清算,或者是来强行摊派捐税的。
可现在听到赵野要搞什么“商会”,还要带著大家发財。
这些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表情。
原来如此。
什么赵青天,什么刚正不阿,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这世上哪有不吃腥的猫?
这赵野新官上任,这是要借著商会的名头,来敛財了。
很多人心里虽然鄙夷,觉得这赵野也不过如此,外面传得神乎其神,实际上比谁都贪。
但转念一想,他们反而更开心了。
不怕官贪,就怕官不贪。
官要是不贪,那是水至清则无鱼,他们这些做生意的反而难受,处处受制。
只要赵野肯收钱,肯贪,那这生意就好做多了,有了这层关係,以后在河北路,谁还敢拦他们的路?
当然,人群中也有几人,眉头微皱,眼神里透著几分怀疑。
他们大多读过赵野那本《启示录》,里面那些振聋发聵的警世名言,字字珠璣。
能写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人,真的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敛財吗?
但看著周围人都一副喜笑顏开的模样,他们也只是在观望,没有说话,把疑惑压在了心底。
苏軾坐在旁边,看著赵野那副“贪官”嘴脸,气得把手里的茶盏重重地往桌上一顿。
“砰!”
一声脆响,引得几个人侧目。
苏軾却不管不顾,依旧黑著脸,把头扭向一边,看著窗外的枯树枝发呆。
这时候,坐在前排的一位老者站了起来。
此人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绸缎长衫,但那布料却是寸锦寸金的蜀锦。
河间府王氏,王哲。
这是河北路真正的世家大族,底蕴深厚,连赵野都得给几分面子。
王哲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问道:“赵经略,老朽王哲。”
“敢问经略相公,这商会,是个怎么搞法?”
赵野看著王哲,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王老既然问了,那本官就透个底。”
“现在朝廷推行新法,均输法,大家都知道吧?”
眾人纷纷点头。
王安石变法,均输法是重头戏,旨在平抑物价,打击囤积居奇,由朝廷直接插手物资採购和运输。
这可是动了不少商人的利益。
赵野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圈。
“发运使那边的关係,本官已经走通了。”
说完这句话,赵野就闭上了嘴,拿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著茶沫,不再多言。
点到为止。
但在座的都是人精,哪里听不懂这话里的含义?
眾人闻言,眸光大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朝廷採买权,那是掌握在东南六路发运使手里的,若是赵野真把这层关係走通了,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以后朝廷在河北路需要什么东西,买谁的,不买谁的,甚至什么价格买,那还不是赵野说了算?
而他们如果加入了这个商会,成了赵野的“自己人”。
那以后朝廷的订单,还不就是他们碗里的肉?
只要他们有货,价格可不就是他们说了算啊!
这是垄断!
这是把国库当成自家的钱袋子啊!
真是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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