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脸色愈发地怪异起来。
他要是再晚一会儿看,就真来不及了,那伤口搞不好癒合了都。
真狗,还真是不同凡响,我还是第一次见逼出精血靠开个小口子放血的。
“它————不会一身都是精血吧?”
张楚看著细腰的眼中,渐渐地放出了光。
寻常妖物,只要不是某些异种,榨乾了能有三滴精血就不错了。
而且真榨乾的话,非得元气大伤不可,没有个几十年恢復不了。
如壶山三妖中的长信君,张楚刚刚在歇息前,就將它的妖躯榨取了精血,不多不少,正好三滴。
再多一滴也没有。
就这三滴精血,便让长信君这样大妖的妖躯都乾瘪黯淡了不少,以至於最后化为蟾园石雕收藏的时候,差了不少味道。
哪像眼前白犬细腰,三滴精血献上,一个小伤口马上就要癒合,还能生龙活虎地要跑路。
“呵呵~”
张楚拎著细腰后颈皮给它提溜起来,笑问道:“看在主动献血的份上,不计较你打算跑路的事了。”
细腰鬆了口气,张楚下一句话就让它全身白毛都炸开了。
“咱算算前面的帐,不是说重生的嘛,来,你再说一个试试。
“就说,今晚你会不会被做成香肉。”
他摸著下巴,饶有兴致地道:“说错了下锅,说对了,嗯,没有奖。
来,再编一个我听听。”
细腰歪著脑袋,露出思索的神色,似乎是真的想编,一抬狗眼对上张楚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脑袋耷拉了下来。
“主人,我错了汪,我不是重生的。”
细腰低眉顺眼地小声汪汪著。
张楚平静地看著它,道:“你不再试一下,就之前对我用过的那招。
说不定还能看出点什么新东西,再糊弄我一次。”
他刚刚细心留意了,並未察觉到在有壶村那晚,白犬细腰找上门来开口说重生事前,那种命运被拨动的异样。
细腰咧开嘴做笑脸,保持了好几息时间,结果没能在张楚脸上看到笑模样,只好小声道:“试过了汪,没用,奇怪,怎么就没用了呢。”
张楚眼睛眯了一下,有一些瞭然,也有些心惊。
瞭然的是,他知道为什么白犬细腰的能力不起作用。
因为下壶山的他,跟上壶山前,有一个本质的区別。
上壶山时,少了对自己的那一拜,神我相只是神我相;
下壶山时,神我相已经不仅仅是神我相,更是神主西王毋。
现在少了积蓄的本源神力,西王毋未必能发挥出多少威能,但位份在那里!
白犬细腰的能力,还影响不到西王毋。
“少废话,给我从头说清楚。”
张楚板著脸,沉声道:“说清楚了,放你走,说不清楚,锅里走一趟。
你自己选。”
白犬细腰哭丧著脸道:“汪汪汪~我错了汪,我就是想给前面的十八任主人报仇————”
隨著它的老实交代,张楚才真正清楚当时那场重生戏的前因后果————
白犬细腰,它確確实实就是一条普通出身的土狗。
它出身在壶山边上的猎户家中,从小被当成守山犬培养,每日里跟著猎人主人上山打猎,摔野鸡逮兔子,倒也快活。
直到一日,细腰跟它帅气的猎人主人追逐一头山猫入了壶山地界,夜里借宿有壶村后,一切都变了。
猎人突然变得不对劲,开始不认识狗,口口声声要当神妃,然后人就没了。
白犬细腰知机跑得快,遛回了原本村子。
伤心归伤心,但它不当野狗,它是有主人的家犬,就主动去寻其他猎户。
本就是壶山周围猎户,再加上细腰掛念前主人,有事没事追著猎物总会过壶山地界。
一段时间下来,周围猎户消失了个一乾二净。
白犬细腰落得个“妨主”的名声,被一眾村民乱棍打出了村子。
它还是坚决不当野狗,但口碑坏了,当不了猎犬,只能找那些游商,给他们当引路犬。
会来壶山附近的游商,本就是衝著有壶村来的,怎能不上壶山?
以前还好,但最近几个月,来一个就没一个。
於是,短短时间內,白犬细腰歷十八任主人,张楚就是第十九任。
双方初见时,在壶山脚下,白犬细腰祭拜的不是別人,正是它的第十八任主人。
不知道是不是主人经歷得多,还是————主人死得多,白犬细腰渐渐发现了自身的不同。
它,好像成了个妖。
它能让主人听懂它的话,它能拨动人的命运,见到某种未来的可能,而且只要那个可能被它见到,就有极大可能向著那个方向去发生。
细腰会找上张楚的原因,更是简单到他都没想到。
张楚,赫然是细腰所见的第一个修士。
不管是为了前主人报仇也好,还是重新给自己找个主人,再一次当上光荣的家犬,它这不就找上门来了。
张楚眼睛瞬间瞪圆,问道:“你的意思是,神主娶亲这事,会找上我,跟你有关?”
他猛地意识到,当时他上山时,燕匪其实才是真正的神妃,莫名其妙地,陶老又加了他一个。
当时张楚以为对方是有备无患,现在看来,是————
他看向白犬细腰的目光顿时不同了,语气怪异道:“你这狗,妨主啊!”
白犬细腰笑得愈发地諂媚,两只前爪抱张楚大腿,尾巴摇成了风车样式。
先不说歷经十八任主人无一善终,就这神通它也不对劲啊。
张楚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下,道:“细腰,你的能力,嗯,应该算是天赋神通吧,是怎么施展的?”
细腰歪著头,茫然道:“我也不知道的汪,只要叫一声主人”,自动就施展了。”
张楚:————
我说叫主人叫得这么干脆!
“你的神通以后就叫——妨主!”
张楚话音落下,细腰先是无所谓地点头。
叫什么不是叫,只要不下锅都好说。
等等————
细腰狗头一抬,惊喜地看向张楚:“主~主人,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继续留下了汪?”
它这声“主人”一叫,张楚本能地一哆嗦。
幸好“西王毋”位份確实给力,依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以后我让你叫谁,你就叫谁,明白?”
张楚不放心地交代了一声。
这狗对当家犬有执念,万一回头想多找几个饭辙,见人就叫“主人”,会闹出大乱子的。
白犬细腰信誓旦旦,举爪道:“忠犬不事二主————”
面对张楚古怪目光,它隨即反应过来:“除非前主死了的汪。”
听著也不像是啥好话————
张楚伸手把细腰拎起来,调转过来,將它的屁股亮出来。
“主~主人,你要干嘛的汪?”
细腰扭头,惊慌地看到张楚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个铜牌子,运转灵力牌子瞬间变得通红。
张楚温和地笑:“没什么,给你上个戳,以后你就是我的狗。”
细腰不知道被什么戳中,感动得泪眼汪汪:“嗷呜,我又是家犬了汪~”
下一刻,“嗷呜————”
细腰痛呼出声,屁股上多出了一个“张”字戳记。
张楚端详了一下,满意点头。
早就想自己试一下,所以刻了章有备无患,这不就用上了。
感觉確实挺好,怪不得张伯约好这一口。
“回头得去御兽山进修下,看看怎么个御兽法?顺便————让细腰参与研究,嗯,被研究。”
张楚寻思著,暂且放过还不知道即將面对悲惨命运的狗。
此时,天刚蒙蒙亮。
东边天际擦亮。
隨即,毫无徵兆的,大片大片清晨薄雾涌现出来,又为晨曦尽染,向著渡世金船涌来。
张楚神色一动,道:“朝烟师妹,没想到是你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高挑、纤细的少女,持吊人龙伯枪,突兀地出现在渡世金船的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