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
一个光著屁股的年轻人,正撅著腚,在一堆焦黑的废墟里刨著什么。
他一边刨,还一边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象牙呢?那么大两根象牙,怎么说没就没了?”
“这不科学啊,骨头的熔点没那么低吧?”
“还有魔核呢?六阶领主的魔核啊!那得卖多少钱啊!够我吃多少顿红烧肉了!”
秦烈正刨得起劲,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现在心疼得要死。
刚才那一发“核平”,威力是够大了,但后遗症也严重。
不仅把自己的新衣服给炸没了,连战利品都给气化了。
血亏!
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城墙上的战士们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这就是……救世主?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李铁血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感觉自己刚刚酝酿起来的满腔崇敬和感激,瞬间被这货给撅没了。
他乾咳了两声,试图提醒一下那个还在专心致志刨坑的傢伙。
“咳咳……那个……秦烈同志?”
秦烈头也没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別吵!正忙著呢!”
“我跟你说,我刚才看到一颗房子那么大的魔核来著,一眨眼就不见了,肯定是掉哪个缝里了!”
李铁血的脸都黑了。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几步衝下深坑,走到秦烈身边。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猛地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虽然破旧、但象徵著无上荣耀的將军大衣。
一把披在了秦烈的身上。
秦烈愣了一下,终於抬起了头。
他看著眼前这个满脸严肃、双眼通红的中年將军,又看了看身上这件还带著体温和硝烟味的大衣。
“干嘛?將军,这衣服挺贵的吧?我可赔不起。”
秦烈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好意思。
李铁血没有说话。
他后退一步。
然后,对著眼前这个光著脚、披著將军大衣、脸上还沾著灰的年轻人。
併拢双脚,猛地抬起右手。
敬了一个无比標准、无比郑重的军礼!
“镇龙关守备军团,总指挥,李铁血!”
“代表镇龙关五万三千六百一十二名將士!”
“向您致敬!”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在空旷的战场上迴荡。
秦烈呆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铁骨錚錚的汉子,看著他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
心里某个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
好像……比吃了十颗六阶魔核还暖和。
紧接著。
哗啦——
深坑边缘,数千名劫后余生的战士,在这一刻,仿佛约定好了一般。
齐刷刷地抬起了右手。
向著坑底那个有些瘦削的身影,敬礼!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困惑和古怪。
只剩下最纯粹、最炙热的崇拜与感激。
夕阳西下。
金色的余暉洒在战场上,给那件破旧的军大衣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秦烈站在硝烟瀰漫的废墟中央,披著那件不合身的將军大衣,有些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爆炸的疯子。
也不是那个精打细算想捡垃圾的財迷。
在所有人的眼中,他就是一座丰碑。
一座用自己的血肉,为华夏筑起钢铁长城的丰碑。
国士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