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你跟前面那些大夫不一样。”
叶蓁微微一笑。
“您养好精神,別的事交给我们。”
她站起身,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槛的时候,方芸跟上来,压低了声音。
“叶大夫,那块皮肤……”
“回会议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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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二楼会议室,叶蓁没有坐下。
她先走到灯箱前,把ct片子一张一张夹上去。
灯箱亮度调到最高,从第一组开始看。
每张片子停留至少一分钟半,看完后,把相邻三个层面的影像並排摆在一起,来回对比。
然后走到显微镜前。
“哪一盒是淋巴结病理?”
病理科的老教授从后排站起来,亲手把第二排的玻璃盒递过来。
“叶大夫,这是我染的片子。诊断写的是非典型淋巴增殖性病变,建议进一步免疫组化。”
叶蓁把切片夹上载物台,低头对焦。
镜下的画面一点点清晰起来。
她调著细准焦,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视野。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走廊里有人在远处推平车的軲轆声。
大约过了三分钟,叶蓁直起身。
“方主任,那块前臂皮损的位置,刚才你们也看见了。那不是药疹。”
她走到长桌中间,拿起一支粉笔,在会议室的小黑板上画了一条线。
“这个病例的诊断思路,从一开始就走偏了。”
后排年轻住院医的笔尖在本子上顿了一下。
叶蓁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关键词。
发热。
淋巴结肿大。
多臟器受累。
“看到这三条,第一反应是什么?”
方芸回答。
“淋巴瘤。”
“对。然后你们做了骨穿,做了活检,怀疑了,又否定了。”
叶蓁转过身面对眾人。
“但有几条线索被忽略了。”
她在粉笔字旁边补了几行小字。
第一,周期性的发热模式。
第二,多克隆球蛋白升高,不是单克隆。
第三,反覆口腔溃疡。
第四,前臂皮损——不是药疹,真皮层有炎性浸润,消退后留有色素沉著。
第五,刚才查体时,患者提到眼乾,有过磨砂感。
第六,骨穿里那些所谓的异常细胞。
“把这些放在一起看,指向的不是淋巴瘤。”
钟有为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一下。
“那你认为是什么?”
叶蓁在黑板上划了一个圈,把所有关键词圈在一起。
“组织细胞坏死性淋巴结炎,合併系统性血管炎。”
方芸的嘴微微张开。
“不过还不能完全確定。”
叶蓁把粉笔搁下。
“需要做三件事来验证。”
“第一,重新取淋巴结活检,这次儘量做几个关键的免疫组化染色。”
她的目光扫向病理科老教授。
“重点看髓过氧化物酶,排除组织细胞来源的问题。”
老教授的笔悬在半空,嘴唇动了动——这个標记物,在座没几个人听说过。
叶蓁没有停下来解释,继续往下说。
“第二,那块前臂残留色素沉著的皮肤,取一小块皮肤活检。我刚才查体时摸过,真皮层还有残留的硬结感。如果病理切片上能看到血管壁的炎性浸润和纤维素样坏死,血管炎的诊断就坐实了。”
“第三,查补体和抗中性粒细胞胞浆抗体。”她顿了一拍,“这项检查国內目前可能还做不了,需要想办法把血清送到国外的实验室。但如果合併血管炎,这两项一定会有异常。”
她的语速不快,每一条说完都留出半拍间隔,让记录的人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