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看什么?”
“看判断。”
“还看什么?”
女生想了想。
“看责任。”
叶蓁放下粉笔。
“对,外科不看性別,看手稳不稳,看脑子清不清,看责任扛不扛得住。”
台下有人点头,也有人没有说话。
第三排一个男学生举起手,声音比前面的人冲一点。
“叶老师,我不是反对女医生学外科,但体力差距客观存在,长时间手术需要站十几个小时,女同志身体吃得消吗?”
周围几个人拉了拉他的袖子,他还是站著没坐。
旁边男学生小声说。
“完了。”
顾錚盯著那人。
“他胆子挺大。”
台上,叶蓁看向那个男学生。
“你叫什么?”
“林建平,临床三年级。”
“上过外科缝合课吗?”
“上过。”
“会持针吗?”
“会。”
“上来。”
林建平没想到她会叫自己,愣了半秒,在四周目光里走上台。
叶蓁让梁院长身边的助教递来一把持针器。
“握住,双肘离开身体,手腕悬空,保持精细持针姿势。”
林建平照做。
叶蓁看了一眼掛钟。
“坚持三分钟。”
台下响起一阵克制的笑声。
林建平耳根发红。
“叶老师,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你所谓的体力,到底是哪种体力。”
叶蓁往旁边退了半步。
“外科当然需要身体底子,但更需要控制力,耐力,专注力,还有日復一日的训练。”
林建平一开始还站得住,半分钟过去,持针器尖端开始晃。
叶蓁没有看他,反而看向台下。
“开胸手术不是扛麻袋,显微手术也不是掰腕子。”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如果只凭胳膊粗细决定外科水平,那医院应该直接去肉联厂招人。”
这回礼堂彻底笑开,连梁院长都低头咳了一声。
林建平咬著牙,想把手稳住,可到了两分半,持针器尖端已经抖得明显。
叶蓁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器械。
“够了。”
林建平站在台上,脸涨得发烫。
叶蓁没有羞辱他,只把持针器放回桌上。
“你不是体力差,你是训练不够。”
林建平低下头。
“叶老师,我明白了。”
叶蓁看著他。
“你可以质疑任何观点,但下一次质疑前,先拿出能支撑你发问的基本功。”
台下的笑声慢慢收住。
林建平朝叶蓁鞠了一下躬,下台。
顾錚靠回墙边,低声对旁边几个学生说。
“別惹她,她拿手术刀比我拿枪还稳。”
男学生咽了咽口水。
“顾同志,您这是夸叶老师,还是嚇我们?”
顾錚看向台上。
“都算。”
梁院长见气氛又稳住,拿起话筒。
“同学们,提问还可以继续,但每个人注意时间,不要耽误叶医生休息。”
话音刚落,二楼靠左的位置,一个女生慢慢站了起来。
她穿著蓝衬衣,手声音传下来时很轻,可整个礼堂都听见了。
“叶老师,如果家里人不许我学外科,说女孩子迟早要嫁人,我该怎么办?”
叶蓁抬头看向二楼。
顾錚也抬起眼。
礼堂里的笑意一点点退下去,只剩那个女生握著笔记本,站在几千人的目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