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停在礼堂侧门外,顾錚绕到另一边替叶蓁拉开车门,顺手把手提包稳稳放在她膝上。
“先吃颗糖,垫垫肚子。”
顾錚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直接递到她唇边。
“张嘴。”
叶蓁抬眸看了他一眼,还是乖乖启唇咬住了奶糖,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在舌尖化开。
顾錚眼底漾起一抹笑意,这才绕回驾驶位,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子刚驶出北医大校门,他便握著方向盘开口:“不是我催你,是刚才有人往门卫室递话,张国华院长急著找你。要是不限制提问时间,那帮学生能把你留在礼堂一整天。”
叶蓁点点头,神色依旧清冷冷静:“算算时间,药效该有变化了,直接去军区总院吧。”
京城军区总院大门口,张国华顶著日头,已经焦急地等在台阶下。
吉普车刚停稳,他便快步迎了上来,连场面上的寒暄都省了。
“小叶,你可算来了!”
叶蓁推门下车,直奔主题:“化验结果出来了?”
张国华赶紧把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递过去。
“早上六点抽的血,总胆红素比用药前降了三分之一,直接胆红素也跟著降了,转氨酶没见恶化。”
叶蓁一边往门诊大楼走,一边单手拆开文件袋翻阅。
“血糖波动大吗?”
“升了点,內分泌科那边按你留的方案,用了胰岛素滑动调整,稳住了,没出岔子。”
“体温呢?”
“平稳,没有发热。”
“腹痛情况?”
“老首长早上亲口说,肚子没那么疼了。”
顾錚高大的身躯护在她身侧,听到这里,冷硬的眉头微微鬆了松。
“这指標不是明摆著好转了吗?还有什么可爭的?”
张国华嘆了口气,面露难色。
“赵教授还是不鬆口,他说这可能是禁食加上护肝治疗带来的短期波动,不能说明占位病变变小了。”
叶蓁脚步未停,白大褂的衣角带起一阵风。
“复查的b超做了吗?”
“刚做完,片子已经掛在会诊室了。”
“超声科那边怎么说?”
张国华看了她一眼,语气里透著几分不可思议:“超声科主任说……胰头厚度確实变小了。”
顾錚扯了扯嘴角,没给好脸:“这还不叫铁证?”
张国华压低了声音,提醒道:“顾錚,里面坐著一屋子老专家,你小子待会儿给我留点余地,別太冲。”
顾錚偏头看向叶蓁,理直气壮:“我只听我媳妇的。”
叶蓁抬手把文件袋塞回张国华手里,语气乾脆。
“先看片子。”
会诊室里气氛凝重,坐满了各科室的主任。
赵教授坐在灯箱正前方,眉头紧锁,手边摊著上午刚出的b超报告单。
周老首长的大儿子周明远焦躁地站在窗边。老夫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捏著一串旧佛珠,珠子拨得飞快,表面泛著油光。
叶蓁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屋里乱鬨鬨的议论声瞬间停了。
张国华清了清嗓子:“叶大夫到了。”
周明远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前,急得眼眶发红:“叶大夫,我父亲的黄疸真降下去了?”
叶蓁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声音沉稳有力:“从化验数字看,確实降了。”
老夫人扶著椅背颤巍巍地站起来:“小叶,那是不是说明……老周不用挨那一刀了?”
没等叶蓁开口,赵教授先出声了。
“老嫂子,医学讲究严谨,现在还不能这么下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