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纹蔓延的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起初只是细密的纹路,很快便扩张成手指宽的豁口,再到后来,整面万丈石门都开始剧烈震颤,碎石簌簌滚落。石门之后,盘古禁制阵法的金光疯狂闪烁,如同狂风中摇曳的烛火,隨时都会熄灭。
吼——!!!
阵法內部,传来六臂修罗猿狂暴的咆哮。震耳欲聋的声响顺著裂纹传出来,震得人耳膜生疼。显然,里面的镇守异兽已经察觉到禁制鬆动,正在疯狂衝击。每一次撞击,都让阵法上的裂纹扩大一分。
“不好,禁制要破了!”
南宫千辰脸色煞白,失声喊道。
他和南宫璇璣刚刚赶回来,正准备下坑查看沈清漪的伤势,就看到了禁制崩裂的一幕。两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们比谁都清楚阵法破裂意味著什么。里面还剩六臂修罗猿和腐坏君主两头镇守异兽,一头渡劫五劫境,一头渡劫六劫境,个个都是恐怖至极的存在。如今沈清漪濒死,南宫玄叛逃,血河劫主重伤,他们两人根本没有任何抗衡的资本。
南宫璇璣咬著唇,指尖攥得发白。她看了一眼坑底气息奄奄的沈清漪,又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石门,心里急得如同火烧。
“千辰老祖,我们先带清漪走!”
当机立断,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再晚一步,等异兽衝出来,谁都走不了。
两人纵身跃入坑底,南宫璇璣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沈清漪抱起来。
“还活著……”
南宫璇璣的声音带著哭腔,悬著的心稍微落下一点,可隨即又提了起来。只是吊著一口气而已,三重衰劫全面爆发,元神重创,经脉丹田皆损,这样的伤势,能不能撑回太一仙门都是未知数。
她连忙从储物戒里掏出所有的疗伤圣药,九品的回元丹、修復神魂的养魂丹,一股脑地往沈清漪嘴里送。可丹药入口,却根本运化不开。沈清漪的经脉大半闭塞,丹田近乎停滯,药力堆积在喉间,根本吸收不了分毫。
“怎么会这样……”南宫璇璣眼眶通红,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明明人就在怀里,却只能看著她一点点衰败,什么都做不了。
“璇璣,別慌。”南宫千辰沉声开口,可他自己的眉头也拧成了疙瘩,“先离开这里再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也清楚,沈清漪这伤,怕是很难撑到太一仙门。
就在两人准备起身撤离的时候。
轰隆——!!!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
万丈石门彻底崩塌,碎石飞溅,尘土冲天。盘古禁制阵法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数十丈宽的巨大豁口,狂暴的混沌气息从豁口中汹涌而出,伴隨著一道赤色的身影,一跃而出。
那身影高达万丈,浑身覆盖著赤色的混沌石毛,六只粗壮的手臂各握一柄混沌石斧,斧刃寒光凛冽,散发著狂暴的毁灭法则气息。它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煞气直衝云霄,正是九头镇守中战力最狂暴的六臂修罗猿。
脱困的瞬间,六臂修罗猿仰头髮出一声震天咆哮,声浪席捲四方,周围的山体再次簌簌掉渣。被困在方寸之地亿万年,满腔的暴戾与愤怒早已积压到了极致,此刻破禁而出,恨不得將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紧隨其后,太虚冥龙也化作一道黑色流光,飞到了六臂修罗猿身侧。它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眼神却异常兴奋,盘旋在半空,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嘶鸣。
两头渡劫五劫境的异兽並肩而立,恐怖的威压如同天塌下来一般,沉沉压在南宫璇璣和南宫千辰心头。
两人的脸色,彻底白了。
一头太虚冥龙就已经让他们难以招架,现在又多了一头更狂暴的六臂修罗猿,这还怎么打?
而且……豁口深处,还有一道更恐怖的气息,正在缓缓靠近。
六臂修罗猿的目光扫过全场,很快就锁定了南宫璇璣怀里的沈清漪。它能清晰地感觉到,就是这个人类,引爆了恐怖的能量,炸开了禁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举起手中的石斧,就要劈下来。
南宫璇璣抱紧沈清漪,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躲不掉,也挡不住。可就算死,她也要护著清漪到最后一刻。
预想中的斧刃並没有落下。
一道低沉而古老的声音,从豁口处缓缓传来,带著穿透时间的厚重感:“住手。”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六臂修罗猿的石斧悬在半空,硬生生停住了,斧刃距离南宫璇璣的头顶不足百尺,带起的劲风已经吹得她髮丝凌乱。可它不敢再往下落半分,只能不甘地低吼一声,收起了石斧。
太虚冥龙也乖乖收敛了气息,盘旋著落到一旁,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南宫璇璣疑惑地睁开眼,朝著豁口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身著黑色腐烂长袍的身影,正缓步从豁口中走出。
正是九头镇守之首,渡劫六劫境的存在——腐坏君主。
他走出阵法,站在两头异兽身前,周身的气息深邃如渊,完全看不透深浅。明明就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仿佛存在於过去与未来之间、触摸不到的虚幻感。
南宫璇璣的心臟狂跳不止。
她能感觉到,腐坏君主的实力,远超普通的渡劫六劫境。光是站在他面前,就有一种面对天道本身的渺小感,连体內的星辰法则都变得滯涩不堪,根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腐坏君主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在南宫璇璣和南宫千辰身上。他径直越过两人,落在了坑底气息奄奄的沈清漪身上。
墨绿色的幽光微微闪烁,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