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步都追不动了。
別说追人了,我现在能站著,都是靠一口气撑著。
三个人很快跑出巷子,没了影。
我这才鬆了口气,扶著墙,大口喘气。
操。
真险。
还好这三个不是什么练家子,就是拿钱办事的街边烂仔。
真要碰上专业点的,或者再多来一个,我今天八成得让人卷进破凉蓆里。
右眼角有东西在往下淌。
我伸手一抹,红的。
被碎砖砸的那下不轻,估计开了道口子。
刚才打的时候没感觉,现在放鬆下来,身上哪哪都开始疼。
左手握拳都握不紧了。
后背也是大片胀痛。
两条腿也在跟著发软。
巷口有辆自行车叮铃铃经过。
骑车的大爷慢悠悠,嘴里还哼著小曲,完全不知道十几米外刚乾了一仗。
凤凰街就是这样。
哪怕巷子里有人被打得满地爬,外头该买菜买菜,该打牌打牌。
没人多管,都怕惹麻烦。
我喘匀了气,慢慢挪到巷子中间。
不能久待。
万一那三个孙子回去又喊一批人来,我现在肯定遭不住。
塑料脸盆已经烂了。
换洗衣服散了一地。
我低头想捡,刚一弯腰,后背就疼得我直吸凉气。
没办法,只能慢慢蹲下去,把衣服一件件捡回来,拍了拍灰。
內裤上都沾了泥水。
我拿在手上看了两秒,气得想笑。
澡是洗不成了。
我用衣服按住脑门上的伤口,一瘸一拐往回走。
马猴这孙子,五天期限还没到,就已经开始下黑手了。
剪电缆。
醉鬼闹包间。
现在又堵巷子。
一件接一件,这是在逼我。
真拿老子当泥捏的?
行。
那就別谈了。
回到网吧,我推开玻璃门。
贵子这狗东西还没走。
估计昨晚又在卡座沙发上睡饱了,这会正趴在吧檯跟石头瞎扯。
石头没怎么搭理他,低头忙著手里的活。
贵子正说得眉飞色舞,转头瞧见我半张脸糊著血进来,笑容一下僵住了。
“我操?”
“浩哥,你这是咋了?”
石头闻声抬头。
看到我这副惨样,他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不过他没像贵子那样咋呼,只是皱了下眉。
“被堵了?”
我挡开贵子伸过来扶我的手。
“没事,巷子里让狗咬了两口。”
贵子咽了口唾沫,往我身后瞅。
“几条狗啊?咬成这样?”
“三条。”
“那狗呢?”
“跑了。”
贵子眼神顿时变了。
又怕,又兴奋。
这狗东西就是这样,自己挨打的时候比谁都怂,看別人干架又比谁都来劲。
石头脸色沉了些。
他也没问我吃没吃亏。
我还能自己走回来,就说明对面也没占到便宜。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叠钱,放在吧檯上。
“先去后街诊所看看。”
我看了眼钱,没动。
石头又说:“这事过界了。”
“马猴动真格的了。给枫哥打电话吧,让他来处理。”
这话没毛病。
我一个月拿八百块的工资,拼到这份上已经算是尽职尽责了。
后面的事,確实该老板出面。
可我心里就是不舒服。
现在给枫哥打电话算什么?
这点麻烦都要往他身上推?
“用不著,这点屁事,还需要枫哥出马?”
我从吧檯上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
左肩疼得厉害,我活动了一下胳膊。
操他妈的。
真当老子是一穷二白,在凤凰街討口饭吃的小网管是吧?
我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號码,直接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
对面接了。
声音懒洋洋的。
“餵?”
我出了口气。
“哥,你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