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块,不多。你打了我的人,总该有个交代。交完钱,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收你的保护费,我们开我们的网吧,谁也別碍著谁。”
海鸥这话说得明白,不是要赶他走,也不是来抢地盘。
就是报仇,加划清界限。
要真是来抢地盘的,马猴反而好办。
打不过就叫人,叫不来就低头,总有条路。
可海鸥现在把条件摊到桌面上,就是告诉他:
今天我们是来解决事情的,不是来逼你跳墙的。
你接,大家体面。
你不接,那就不体面了。
马猴心里肯定也在掂量。
他这边十来个,我们这边將近二十个,而且不少都是硬茬。
真要打起来,他没一点胜算。
可要是答应了,当著这么多手下的面掏钱认栽,传出去,他在凤凰街的招牌就砸了。
刚开始收保护费,转头就被人堵在老窝里要了五千块。
以后谁还怕他?
马猴沉默了一会,忽然说道:“这样吧,这场子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得打个电话问问老板,看他怎么说。”
这马猴背后果然还有靠山。
我当时就感觉他要叫人。
海鸥倒没什么反应,抬手示意他现在就打。
马猴自己没掏手机,而是看了蜈蚣男一眼。
蜈蚣男也没多问,拿出手机就要往旁边走。
袁昊隨手抄起一根铁棍,横在他面前。
“上哪去啊?就在这打。”
蜈蚣男拿著手机,跟袁昊对视,半点没怂。
“小逼崽子,你挺狂啊?”
袁昊往前站了一步,脸都快懟到他面前了。
“如何啊?脖子上纹条虫就了不起啊?不服啊?”
“不服你跟我这哥们练练?”
他说著,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身后一言不发的宋。
我差点没绷住。
这袁昊是真的狗。
自己嘴硬,让宋顶在前头。
宋没说话,抬头看了眼蜈蚣男。
就这一眼,蜈蚣男脸上的表情顿了顿。
宋这个人,平时像根木头,可认真起来,身上就有股冷冽的气势。
蜈蚣男转头看向马猴。
马猴脸色阴沉。
“没事,就在这打。”
蜈蚣男拨了个號码,放在耳边等著。
没过多久,电话通了。
他微微低头,声音也低了些。
“老板,凤凰街这边来了不少人。”
“二十来个。”
“不清楚,我问问。”
蜈蚣男抬起头,看向海鸥。
“我老板问,你们是谁的人?”
袁昊张嘴就要骂:“你他妈管…”
海鸥抬手拦住了他。
“六院,三十二社。”
蜈蚣男对著电话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似乎又说了什么。
蜈蚣男抬头,视线在我们几个人脸上扫过。
“你们里面是不是有个叫海鸥的?”
海鸥点头。
“我就是。”
蜈蚣男又对著电话说了两句,然后掛断。
他朝马猴点点头。
“老板说,按照他的意思办。”
场面一下安静了。
袁昊手里的铁棍还横著。
小白叼著烟,柴勇面无表情。
马猴的神情变得古怪。
我站在旁边,心里也有点发懵。
这就搞定了?
我愣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
今天从进门起,海鸥就一直很克制。
没让人乱砸,也没让袁昊他们先动手,甚至连马猴说要打电话,他都很淡定。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可能已经了解过马猴的后台了。
甚至,双方也许还打过交道。
可他为什么不提前跟我透底?
还有那个蜈蚣男。
我之前一直以为他是马猴的手下。
现在看来,不太像。
他更像是那个所谓的老板放在马猴身边的一双眼睛。
马猴在凤凰街负责露脸收钱。
蜈蚣男负责盯著他,顺便在必要的时候,提醒他別把事搞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