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很快端了上来。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说实话,这味道比尤姐那调的差远了,只是勉强能喝。
我放下杯子,也没问她怎么了。
她不说,我也乾脆闭嘴。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著,喝著酒。
她杯子很快空了,抬手还想叫酒。
我看了眼她的脸色,让服务员给她拿了杯水。
徐嘉月盯著那杯白开水看了半天,还是端起来喝了两口。
隔壁桌坐著三个男的,喝得脸红脖子粗。
从我进门开始,他们就一直往这边看。
其中一个穿花衬衫的,眼睛尤其不老实,视线老往徐嘉月身上飘。
出来喝酒,最烦的就是这种货。
你不理他,他当你是个软柿子;
你理他,又怕脏了自己的手。
花衬衫看了半天,终於还是按耐不住,端起杯子走了过来。
“妹妹,一个人?”
我抬头看他:“你瞎啊?我不是人?”
花衬衫看著我,笑了。
“兄弟,认识一下唄,拼个桌大家一起玩。”
我说:“没兴趣。哪凉快哪待著去。”
他脸上的笑淡了点。
“你说话挺冲啊?”
我把杯子放下,抬头与他对视著。
“哥们,喝酒就老老实实喝酒,別给自己找不痛快。”
身旁那桌另外两男的见状,也跟著站了起来。
气氛忽然就紧张了起来。
酒馆老板在吧檯后面看著这边,眉头皱了起来。
花衬衫盯著我额头上那道快好的伤疤,眼神变了变。
估计也在掂量。
我也没动,就那么看著他。
在六院那种鬼地方混久了,身上多少沾了些东西。
不一定非得喊打喊杀。
有时候你坐在那,对方也能看出来你不是个好啃的骨头。
出来玩的人,大多数也不是真想拼命。
花衬衫最后骂了句:“操,装什么逼。”
完事端著杯子回去了。
我也没追著骂。
没必要。
徐嘉月托著下巴,看著我:“你怎么没动手?”
我说:“老板还得做生意。”
她似乎有些意外。
我笑了笑,指著身上的乾净衣服:“再说了,我今天穿的白衣服,溅血了不好洗。”
这次她没笑。
只是低头看著杯子,睫毛垂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了一阵,她忽然问:“咱俩第一次见,也是在酒吧?”
我掏出烟,叼在嘴里,又把烟盒隨手丟到桌上。
“是,在无早。”
徐嘉月轻轻点头。
“我去那边去得少,不过你好像经常去。”
“是啊,那是我姐的店。”
“难怪。”
“以后你再去,报我名字能打折。”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在那边这么有面子?”
“也不算特別有面子。”
我想了想,很诚实的说:“主要是欠帐的时候,他们不好意思当场打我。”
徐嘉月单手托著脸,目光有点散。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这人挺奇怪的。”
“哪奇怪?”
“看著就不像好人。”
我乐了。
“这不是废话吗。我要长得像好人,早让人欺负死了。”
她摇摇头。
“但有时候,又不像坏人。”
换平时,我肯定得贱兮兮的回一句:那说明我坏得有层次。
可她今晚这状態,我不太敢胡扯。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人哪有那么简单。”
“好人坏人,都是別人嘴里喊的。”
“真轮到自己身上,谁不是一身糊涂帐。”
徐嘉月重新低下头。
杯里的酒顏色很亮。
可她眼里却蒙上了一层灰。
过了好一会,她问:“你就不好奇我今天怎么了?”
“不好奇。”
我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