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必须得下楼。
再晚一点,真就来不及了。
楼下贵子在大厅找不到我,肯定要上来包间。
徐嘉月隨时会进门,一旦没人拦著,让她上来,那就是火星撞地球。
我装作若无其事,摸著裤兜。
“不是,我去拿两包好烟上来。今天高兴嘛,是不是,政哥?”
李政愣了一下:“啊?”
我朝他疯狂眨眼。
他终於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反应到哪去了,还是硬著头皮配合。
“啊,对对对。”
李政摸著下巴,装得挺像回事。
“我从刚才就想抽两口了。”
李思彤瞪他。
“你少抽点。”
“生日嘛,特殊情况。”
趁陈璐瑶还没继续开口,我赶紧脚底抹油,转身下楼。
楼梯窄,灯还暗。
我下得飞快,差点踩空。
刚过一楼拐角,迎面撞上正往上走的贵子。
他抬头看见我,面色一喜:“浩…”
我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把他拖拽下楼。
贵子被我勒得直翻白眼,呜呜两声。
我鬆开手,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正色道:
“贵子,咱俩是不是兄弟?”
贵子看了眼楼上,又看向我,坚定点头。
“那必须的!咱俩就差穿一条裤衩了。”
看我满头大汗,他嚇了一跳:“浩哥,你这是咋了?”
“裤衩就免了,晦气。”
我咽了口唾沫。
“听著,待会徐嘉月要是来了,你想尽一切办法拖住她,千万別让她上楼。”
贵子脸色一变。
“啊?”
“啊什么啊?”
“不是,浩哥,这活有点烫手啊。”
贵子往楼上又瞄了眼,压低声音:“楼上那个,是不是你以前那个?”
我瞪著他。
“你知道还问?”
贵子倒吸口凉气。
“那完了呀。”
“废话,我不知道完了?”
“那你让我拦月姐,我拿啥拦?拿命啊?”
我咬牙切齿:“咱俩是不是兄弟?”
贵子脸都皱成苦瓜了。
我从兜里摸出十块钱,塞他手里。
“拿去买烟。”
贵子低头看了看钱。
“浩哥,你这不是侮辱人吗?”
我又摸出十块。
贵子立马把钱揣兜里。
“行,那我用什么理由拖住她啊?”
我刚想说隨便你用什么藉口。
身后忽然飘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拖住谁?”
浑身汗毛倒竖。
我僵硬的转过身。
徐嘉月就站在几步外。
她刚收起黑色雨伞,肩膀上沾了些雨水,发梢也有点湿。
帆布包斜挎在身上。
我再回头看贵子。
上一秒还说兄弟之间穿一条裤襠。
这会人已经没影了。
操。
求人不如求己。
我硬著头皮挤出笑,语气儘量自然。
“外面下这么大雨,你怎么不发个简讯?我好去接你啊。”
徐嘉月看著我。
大厅里空调嗡嗡响。
外面雨点砸在玻璃门上,噼里啪啦。
她摇了摇头。
“我没那么娇气。”
“倒是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有,刚搬了箱饮料,热的。”
我扯著领口,用手扇了扇风。
徐嘉月看了眼楼上。
我心里一紧。
怎么办?
怎么办!?
“拿包烟,要这么久吗?”
这时,陈璐瑶娇嗔的声音在楼梯间响起。
我慢慢抬起头。
陈璐瑶穿著白裙,站在台阶上。
目光越过我,落在徐嘉月身上。
两个姑娘。
一个撑著刚收起的黑伞,肩头湿著,眼神冷淡。
一个站在昏黄楼梯灯下,白裙乾净,笑意温柔。
说真的,那一刻,我特別想往后退一步。
然后一头撞死在旁边的消防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