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不知道明天住哪。”
“不知道家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天晚上,我不是想喝酒。”
“我只是实在找不到地方待了。”
她停了停,声音低了些。
“后来我想,算了。”
“你虽然挺混蛋,嘴也贱,但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没那么害怕。”
听到这话,我浑身血液上涌,大步走过去:“徐嘉月,我…”
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可是今天我发现,你这也不是我能待的地方。”
我彻底慌了,伸手想去抓她的胳膊:“不是,你听我说!”
“你別急著解释了。”
她摇摇头。
“你別急著解释。”
“我知道你喜欢我。”
“可你喜欢人的方式太乱了。”
“你捨不得这个,也捨不得那个。”
“你怕伤害別人,最后谁都伤。”
我急得满头大汗,想反驳。
可她说的是事实。
徐嘉月把那根烟揉碎,丟进旁边的垃圾桶。
“我不想跟陈璐瑶去爭。”
“我也爭不过。”
我提高音量:“这根本不是爭不爭的事!”
“那是什么?”
她冷眼看我。
“那你现在能给她打电话,当面跟她断绝所有关係,让她以后永远別来找你吗?”
我张著嘴。
能吗?
脑子里闪过陈璐瑶以前救我时著急的样子。
闪过跟她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闪过她在雨里的背影。
我这片刻的犹豫,落在徐嘉月眼里。
“你看。”
“我会处理好的,你给我点时间…”
“不必了。”
她转身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帆布包。
我拦在门口。
“你去哪?”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往外跑?外面还在下雨!”
“雨小了。”
“雨小了也不行!天都黑了,你能去哪?”
徐嘉月抬起头,眼中照出我狼狈不堪的模样。
“刘浩杰,別再拦著我了。”
我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又无力鬆开。
“我送你。”
“不用。”
她说了一句这辈子对我说过的,最软也最狠的话。
“你送我,我会心软的。”
我僵在门口,沉默了很久很久。
徐嘉月从我身边擦肩而过。
走到楼梯口时,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生日快乐。”
我靠著门框,苦笑摇头。
“这个生日一点都不快乐。”
她沉默了几秒。
“那就记住。”
说完,她下了楼。
我跟著走到一楼。
徐嘉月推开玻璃门,撑开那把黑伞,独自走进了凤凰街潮湿的夜色里。
雨已经小了,街面上积水反著光。
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我站在台阶上,雨后的凉风钻进衣领。
心里空落落的。
“浩哥…”
贵子咽了口唾沫,小声问:“不追啊?”
我望著街道尽头。
过了很久,我才摸出烟来点上。
“算了。”
声音隨著那口烟雾飘散在风里。
有些东西,一旦老天爷收回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