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为定!”
玄苍应下,声音鏗鏘有力,迴荡在每一个人的耳中。他没有再多看厉山等人一眼,转身便回了部落,留下无数心思各异的目光。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遍东海之滨,甚至更远的地方。人族未来天皇,其师被指认为妖族奸细,三日后当眾对质!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瞬间点燃了所有知情人內心的火焰。无论远近,无论亲疏,无数部落首领、长老、乃至好奇的普通族人,都开始向风兗部落匯聚。短短三日,风兗部落外围已人山人海,气氛凝重而喧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看似普通的山谷和部落中心。
这期间,风兗部落內却异常平静。少典等人心中虽然焦急,但看到玄苍沉稳如山的模样,以及青玄子先生始终未曾露面却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也强行镇定下来,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对质事宜,並暗中加强了戒备。
与此同时,在那片阴暗的沼泽洞府。
“尊主,一切顺利!”三角眼修士兴奋地稟报,“人族果然中计了,要公开对质。如今无数人族匯聚风兗,正是我等继续散播谣言、让人皇身败名裂的最佳时机!届时只要当眾揭穿那青玄子是妖族,届时玄苍必然威信扫地,人族內乱將起!我们就有机可乘了!”
黑袍身影发出“桀桀”怪笑:“好!好!本座倒要看看,那个装神弄鬼的青玄子,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洗脱这妖族奸细的罪名!三日后,便是本座收穫之时!传令下去,让黑齿、泽部那几个蠢货,把戏做足!另外,本座的魔器也需新鲜生魂祭炼,这次匯聚了这么多人,正好……”
然而,他话音未落,洞府內那几盏幽绿的鬼火猛地摇曳起来,仿佛被无形的风吹动。
“什么人?!”黑袍身影骤然警觉,周身阴冷气息爆发,准圣威压瞬间充斥整个洞府。
“哦!你们不认识我?”
一个平静到近乎淡漠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洞府中响起。下一刻,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一袭朴素白袍的青玄子(伏羲),竟直接从虚空中一步踏出,仿佛他原本就站在那里。
洞府內,包括黑袍尊主在內的所有身影,全都僵住了。他们设下了重重禁制,隔绝內外,此人是怎么无声无息进来的?!
“青玄子?!”三角眼修士失声尖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伏羲目光淡淡地扫过洞府內眾人,最终落在那黑袍身影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著冷意的弧度:“藏头露尾,以这般下作手段算计一个后辈,算计整个人族……就凭你们,也配?”
“你……你究竟是谁?!”黑袍尊主声音嘶哑,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青玄子”,身上散发著一种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慄的、深不可测的气息!那绝不是大罗金仙能拥有的!甚至……让他想起了当年面对帝俊、太一时的感觉!
“我是谁不重要。”伏羲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洞府內的空间就凝实一分,那些幽绿鬼火接连熄灭,黑暗与阴冷被一种温润而浩瀚的清光碟机散。“重要的是,你们导演的这齣戏,少了最重要的你们,未免不够精彩。所以,我来请你们,一起去台上,把戏……演完。”
话音刚落,伏羲抬手,虚虚一抓。
“嗡——!”
洞府內,那黑袍尊主、三角眼修士以及其他几名核心的阴谋者,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禁錮、压缩,连同他们身上的留影玉简“复製品”、与黑齿、泽部联络的信物、乃至那黑袍尊主尚未完全祭炼完成的、散发著滔天怨气的魔兵雏形,统统被摄到伏羲身前,化作几颗微小的、不断挣扎的光点。
“不!你不能!我乃……” 黑袍尊主惊怒交加,想要怒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伏羲看都未看他一眼,將这几颗光点隨意收入袖中,仿佛只是收了几粒尘埃。他目光投向风兗方向,眼中清光流转,瞬间洞悉了那里匯聚的庞杂气运与暗流。
“戏台已搭好,观眾已就位,该去看一看了。”
话音落下,他身影已然从洞府中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彻底死寂、再无半分生机的沼泽洞府,昭示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风兗部落外的空地上,早已被清理出一片巨大的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简易的高台。高台四周,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怕是有上亿人之眾!来自东海之滨乃至更远处数百个部落的代表、首领、长老,以及无数闻讯赶来的族人,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空气中瀰漫著紧张、激动、猜疑、愤怒、期待等等复杂无比的情绪。
高台一侧,是以厉山为首、气势汹汹的“问罪”联盟,黑齿、泽部等部落之人簇拥左右,人人面带怒色,紧握武器。另一侧,则是风兗部落以少典、玄苍为首的眾人,虽然人数处於劣势,但个个挺直腰杆,神色肃穆,目光坚定。玄苍今日换了一身乾净的麻衣,立於父亲身侧,面容平静,看不出丝毫慌乱。
高台正前方,摆放著几张粗糙的木椅,坐著几位被公推出来的、德高望重的老人部落大巫,作为此次“公审”的见证。
日上中天,时辰已到。
“时辰已到!青玄子何在?速速上台对质!” 厉山迫不及待,一步踏上高台,声若洪钟,再次举起那枚留影玉简,“证据在此!玄苍,你师父若再不来,便是做贼心虚!”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无数目光投向风兗部落方向。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平和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压过了所有嘈杂:
“吾来了。”
声音传来的方向並非风兗部落,而是人群之外。眾人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通道,只见一袭朴素白袍、长发以木簪束起的青玄子(伏羲),正缓步而来。他步履从容,神色淡然,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聚会,而非决定生死的对质。他手中,还隨意地提著几个被奇异清光束缚、不断挣扎扭动的光点,其中最大的一颗,隱隱透出黑袍轮廓,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阴冷与怨气。
“师父!” 玄苍眼睛一亮,躬身行礼。
伏羲对他微微頷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高台。所过之处,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被他身上那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所慑。
厉山看到伏羲手中的光点,尤其是那颗最大的、散发著熟悉怨气波动的光点,瞳孔骤然收缩,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他已是骑虎难下,只能强作镇定,厉声道:“青玄子!你终於敢出来了!这留影玉简中记录你演练妖法,周身妖文隱现,与当年妖族大能白泽一般无二!你还有何话说?你手中所提,又是何物?莫非想施展妖法,恐嚇我等不成?!”
伏羲已行至高台之上,將那几颗挣扎的光点隨手置於台面中央。他看也未看厉山手中的玉简,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双眼睛,声音依旧平静:
“厉山族长,还有泽部的朋友,以及诸位远道而来的同胞。今日之事,起因不过是一枚不知何人偽造、內容粗陋的留影玉简,几句经不起推敲的污衊之词。然而,却险些酿成人族內部刀兵相向,兄弟鬩墙之祸。诸位可曾想过,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一切?目的为何?”
他顿了顿,不给厉山等人插话的机会,抬手一指檯面上那几颗光点:“答案,就在这里。”
话音落下,伏羲屈指一弹,一道清光没入那几颗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