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脸上悲苦之色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上前一步,声音乾涩嘶哑:“老师,诸位道友。人族大兴,乃洪荒之福。我西方虽贫瘠,亦愿为人族福祉略尽绵薄。我教有妙法,可度化心灵,消弭戾气,使人向善,於族群和睦、社会稳定大有裨益。地皇治世,或需此道。我门下弥勒,心性宽和,有慈悲之相,或可为人族讲法,化解纷爭。”
准提更是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补充:“正是!正是!我西方之法,最重因果福报,导人向善,与人族甚为契合。且我观人族如今虽盛,然部落散居,管理粗疏,易生內斗。我西方有『梦中传法』、『点化开悟』之能,可助人族贤者明心见性,更好地治理部眾。地皇之师,未必只需一人,可设左右辅弼,共同教导。我西方愿出一位,与三清门下道友共同辅佐地皇,岂不美哉?”
他这话说得巧妙,不提爭抢,只提“辅助”、“合作”,看似退让,实则想挤进去分一杯羹,还美其名曰“共同教导”。
紫霄宫內,空气骤然凝滯。
准提话音未落,通天已是勃然变色,周身剑气“嗡”地一声炸开,仿佛无数柄无形利剑悬於殿顶,玉清仙光化作煌煌剑域,將接引、准提牢牢锁定!他鬚髮皆张,怒目圆睁,厉声喝道:“美哉个屁!准提,你还要不要麵皮?地皇之师,何等尊位,岂容你西方旁门左道染指?!还左右辅弼?共同教导?我三清门下教导人皇,何时需要你西方指手画脚?凭你那点蛊惑人心的『妙法』,也配与我玄门正宗同列?!”
他一步踏前,诛仙四剑的虚影在背后隱隱浮现,杀伐之气冲霄而起,竟让紫霄宫內的永恆道韵都泛起涟漪:“滚!再敢聒噪,休怪贫道手中青萍剑不讲情面,先斩了你这祸乱洪荒的念头!”
元始眉头紧皱,冷哼一声,虽未如通天般暴怒,但玉如意上清光流转,显然也极为不悦。老子则古井无波,只是手中扁拐轻轻一顿,阴阳道韵无声扩散,將通天暴起的剑气稍稍压下半分,但看向西方二圣的目光,也带著不容置疑的疏离。
女媧面覆寒霜,后土眼观鼻鼻观心,气息却与轮迴隱隱相连。
西方二圣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接引悲苦更甚,仿佛受了天大委屈。准提则麵皮涨红,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又在通天那恐怖的诛仙剑意下不敢真的撕破脸,只能强笑道:“通天道友,何出此言?我西方之法,亦是大道一脉,导人向善,何来旁门左道之说?地皇治理人族,教化万民,多一听闻善法,岂非有益无害?道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有益无害?”通天都被气笑了怎么说自己也是人族父神,自然是忍不了一点,“你那套玩意儿,骗骗別人还好,要是敢用在人族身上,看我干不干你就完了。”
眼看圣人间剑拔弩张,衝突一触即发,一直沉默静观的玄宝,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轻咳,不高,却奇异地压下了殿內所有躁动的道韵与杀机,將诸圣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玄宝,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他先是对通天微微摇头,示意稍安勿躁,然后目光平静地看向高台云床之上,那道仿佛与这一切爭执毫无关係的淡漠身影,拱了拱手:
“师祖,诸位师父,且听我一言。”
他声音清朗,不疾不徐:“人族三皇五帝,关乎人道演化,洪荒未来。其师其辅,確需慎之又慎。然,天皇已立,伏羲为帝师,乃因其於人族的贡献、与文明的渊源,及自身德行智慧,得人族认可,天命所归。地皇、人皇乃至五帝,其师其辅,亦当遵循此理——非唯修为出身,更重与人之缘分、对人族之功、及是否能真正引导人族走向强盛文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西方二圣,那目光清澈,却仿佛能洞穿一切偽装:“西方妙法,或有其独到之处,但……。
哎!不说也罢。
玄宝这一个大喘气搞得在场的人都满头黑线特別是接引,与准提,更是气的嘴唇颤抖,脸色青白交加。
好嘛,你们师徒一个比一个说话难听,就说我们是垃圾,到玄宝这里甚至都懒得提。
玄宝却不给他们喘息之机,继续道:“至於地皇之师人选,三位师父所荐,皆是德才兼备、根基深厚之辈。然,最终谁人可担此重任,依我之见,不若交予人族自行决断,交予天道、人道自行抉择。”
玄宝並不想,太过插手人族之事,当然,这也包括不想让別人插手。
“哦?此言何意?”老子古井无波的眼中,泛起一丝兴趣。
玄宝看向鸿钧,朗声道:“各位,天皇已稳,地皇將出,其命格天定,自有异象显化。届时,与其由我等在此空谈爭执,不若稍作等待。待地皇降世,显露其天命所向、秉性特质,其成长路上,自会吸引、选择与其道相合、能助其完成天命之师。此乃天意人心,最为公允。届时,诸位师长门下,乃至洪荒有德有能之士,皆可前往结缘、辅佐,各凭本事,各看缘法。最终谁人能得地皇真心拜服,成就师徒佳话,获取天道人道认可之功德,便看各自造化与真心,如何?”
玄宝这提议,看似公平,实则是將选择权交给了人族。
通天眉头一挑,想了想,哼道:“这法子倒还公道!便让地皇自己选!”
元始沉吟,微微頷首。老子亦道:“可。”
女媧脸色稍霽,后土依旧不语。
压力再次回到西方二圣。他们本想强索一个名额,如今玄宝將此变成一场“公平竞爭”,他们若再反对,便是心虚,便是承认自家无人无德可与三清爭锋。可若同意……他们心里更没底!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苦涩与不甘。但他们知道,这是眼下最好的台阶了。再爭下去,惹恼了三清与玄宝,恐怕连这“公平竞爭”的机会都没有。
“阿弥陀佛……”接引长宣佛號,脸上悲苦几乎化为实质,“天帝所言……亦有道理。便依陛下之言,待地皇降世,各凭缘法吧。”
准提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能挤出一句:“……善。”
高台之上,鸿钧道祖那淡漠的目光,似乎毫无焦点地扫过下方诸圣,又仿佛早已洞悉一切。他並未对玄宝的提议做出评价,只是用那无悲无喜、仿佛天道本身的声音,做了最后的裁定:
“可。地皇將出,自有天命。其师其辅,各凭缘法,各依功德。然,洪荒秩序,不可乱。妄动天机,强改命数,逆乱人道者,天罚之。”
紫霄宫道韵徐徐散去,诸圣身影相继淡去。玄宝最后起身,正要一步踏出宫门,鸿钧那淡漠到极致的声音,却如一线冰泉,精准地传入他识海深处:
“玄宝,时间……不多了。”
玄宝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霍然回身,只见云床上那道身影已虚化近无,仿佛刚才的话语只是幻觉。他眉头紧锁,心念电转——什么时间不多了?无量量劫?天道有变?
自从上一次鸿钧找到自己,玄宝就知道这背后定有深意。今日看到鸿钧的变化不由的玄宝內心也有些紧迫感。
看来还是要儘快想办法提升自己实力,否则的话,在即將到来的危机面前,自己恐怕难以自保,更別谈自己在乎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