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无相天魔分身讚许地点头,脸上露出残忍而愉悦的笑容,“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往往对宗门、对三清、甚至对如今人族的『秩序』,已经產生了怀疑和不满。我们只需轻轻浇点水,施点肥,这颗种子就能长成参天大树!届时,他们获取的功德气运,同样与我西方有缘!而且,通过他们,我们或许能了解到三教宗门更深层的秘密,甚至……在关键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主上圣明!那属下立刻去办!先从附近几个三教宗门的外围据点入手,筛选合適目標!”暗子激动道。
“不,不急。”无相天魔分身摆了摆手,目光更加幽深,“直接接触,风险太大,容易暴露。此事,需更迂迴,更自然。我们最擅长的不就是是变化、蛊惑、编织梦境吗?”
暗子躬身:“属下明白了。”
“很好。但是要记住,”无相天魔分身语气森然,“绝不可提及『西方』二字,所传法门,务必进行偽装、拆分,使其看起来像是旁门左道、上古异术、乃至其『自行顿悟』。要让他觉得,这是他自己的『机缘』,是他『与眾不同』的证明,是他反抗『不公命运』的倚仗!待其道行渐深,与我等因果纠缠渐重,对这套『机缘』带来的力量產生依赖,心性也愈发偏激孤傲、乃至对原有宗门產生疏离甚至敌意时……再缓缓图之,引导其发下与我西方相连的『宏愿』,或在其渡劫、炼宝等关键节点,以『魔种』暗中影响,將其彻底绑定!”
暗子听得心潮澎湃,又觉寒意森森。此法阴毒无比,杀人诛心,一旦成功,不仅能得到一批对西方“感恩戴德”、潜力不小的暗桩,更能从內部腐蚀、分化三教在人族的根基!而且过程隱蔽,如同温水煮蛙,极难察觉。
“属下明白了!定不负主上所託!”暗子郑重接过那枚变幻不定的“他化自在魔种”,身形缓缓淡去,开始著手实施这更为阴险的“挖墙脚”大计。
无相天魔分身独自立於山岗,望著远方天际隱约可见的、属於某个三教宗门的灵光聚合法阵,脸上那半佛半魔的诡异笑容越发深邃。
“三清你们把持大势,垄断人才,以为就能高枕无忧?人心鬼蜮,慾壑难填。这世上,从不缺自命不凡之人。本座便陪你们,好好玩玩这场游戏。”
……
距离姜水部落约三万里,有一片灵气相对浓郁的山脉,名为“青嵐山”。此山被一个名为“青云宗”的宗门占据。青云宗乃“人宗”分支,主修剑诀与炼体之术,在人族东部也算小有名气,宗內有一位太乙金仙境的宗主和数位金仙境长老,弟子过千。
这一日,青云宗后山,杂役区。
一个约莫十七八岁、面容普通、身形有些瘦削的少年,正挥汗如雨地劈砍著一种坚硬的“铁木”。他叫“林岩”,三年前因一点粗浅的修炼资质和一股子狠劲,被收入青云宗,却因资质只是最差的下下等,只能做个外门杂役弟子,每日负责最繁重、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劳作,换取微薄的贡献点,兑换最低等的练气法门和丹药。
三年过去,同期入门的弟子,资质好的早已踏入更高的境界,甚至被某位长老看中,收为记名弟子。而林岩,凭藉著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和远超常人的刻苦,也才勉强踏入修炼门槛,在这外门杂役中,也属於垫底的存在。他每天拼命干活、拼命修炼,可进步缓慢得令人绝望。看著那些资质好的同门享受更好的待遇,更快的进步,他心中如同被毒虫啃噬,充满了不甘、憋闷,还有一种深藏的自卑与怨愤。
“为什么……凭什么他们生来资质就好,就能得到一切?我这么努力,却连他们的脚后跟都看不到?” 夜深人静时,林岩常对著冰冷的石壁,咬牙低吼。他对传授他基础功法的传功长老並无不敬,但对宗门这种赤裸裸的、以资质定资源的规矩,却充满了难以言说的不满。他渴望力量,渴望出人头地,渴望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可现实却像一道铁壁,撞得他头破血流。
这一日,林岩因完成任务稍有延误,被管事的师兄罚去后山寒潭採集一种阴冷的“玄冰苔”,时限紧迫。他不敢耽搁,匆匆来到后山寒潭。寒潭冰冷刺骨,潭边怪石嶙峋,玄冰苔生长在潭水最深处、最阴寒的石头缝隙里,採集极为不易,且带有阴寒之气,对低阶修士损伤不小。
林岩咬著牙,运转微薄的灵力抵御寒气,一次次潜入冰冷的潭水。就在他第三次潜入,手指即將触及一丛长得格外肥厚的玄冰苔时,脚下踩著的湿滑石头突然鬆动!
“不好!” 林岩心中一惊,身形失衡,猛地向寒潭更深处滑去!冰冷的潭水瞬间淹没头顶,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水压让他灵力运转滯涩,眼前发黑,心中涌起绝望。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葬身这寒潭之时,忽然感觉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借力一蹬,竟奇蹟般地从那滑溜的深水区挣脱出来,浮上了水面。
“咳咳……” 林岩趴在潭边,剧烈咳嗽,浑身冻得发抖,心中后怕不已。他喘息片刻,忽然想起脚下踩到的东西。那感觉……不像石头。
他犹豫了一下,再次憋气潜入,朝刚才踩到的位置摸去。摸索片刻,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表面似乎有纹路的东西。他用力將其从淤泥中抠出,浮上水面一看,顿时愣住了。
手中是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色泽暗沉、边缘残缺的黑色铁牌。铁牌入手极沉,上面刻著一些模糊扭曲、完全看不懂的古怪纹路,散发著一种古老、阴冷、却又隱隱让他气血微沸的奇异气息。
“这是……什么东西?” 林岩疑惑。他在青云宗三年,也见过一些灵宝、符籙,但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东西。看其残缺的模样,似乎年代极为久远。
他尝试著將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铁牌。
“嗡……”
铁牌轻轻一震,那些模糊的纹路竟骤然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紧接著,一股冰冷、暴戾、却又充满力量的奇异信息流,顺著他的灵力,粗暴地冲入他的脑海!
“呃啊!” 林岩闷哼一声,抱头蹲下,感觉脑袋像要炸开。无数破碎的画面、古怪的音节、扭曲的运功路线在他脑中翻腾。片刻之后,痛苦稍减,一段残缺不全、却清晰无比的信息烙印在了他意识深处——
《血煞煅体诀》(残篇)!
这是一门极其古老、霸道、甚至有些邪异的炼体法门!並非引气入体,而是另闢蹊径,以气血为薪,引煞气、锐金之气乃至战斗杀伐之气入体,千锤百炼,锻造出一副堪比神兵利刃的恐怖肉身!法门残缺,只有最初的三层,但其中描述的威能,让林岩心惊肉跳又热血沸腾!若能练成,肉身强横无匹,力大无穷,刀剑难伤,甚至能吞噬金铁煞气强化己身!这简直是为他这种资质低劣、却肯下苦功、敢拼命的人量身打造的“捷径”!
林岩又惊又喜,可还没等他仔细研究,就听到潭边传来管事师兄的怒喝:“林岩!你在磨蹭什么,採集的玄冰苔呢?”林岩慌乱地將铁牌藏入怀中,匆匆捞了些玄冰苔上岸。回到杂役区,他趁夜躲在角落,再次拿出铁牌,按照法门开始修炼。起初,气血翻涌,痛苦异常,但他咬牙坚持。隨著时间推移,他渐渐感受到了力量的增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而此时,无相天魔分身早已察觉到了林岩这边的异动,他嘴角上扬,通过那魔种暗中引导著林岩。林岩在修炼中越发偏激,对宗门的不满也与日俱增。他不知自己已落入西方教的陷阱,还以为是自己的机缘,一心想著凭藉这法门出人头地。
这也说明了,做什么事情都要付出代价,那些说是没代价的,只能说明付出的代价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