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赵姬与夏姬一左一右,免不得对罗政一阵数落与埋怨。
“当初说好会常回来,结果一次都没回来,娘亲都以为政儿你不要我了。”
“这不是栈道被烧了嘛……而且我不是还常常传书给你们吗?”
“传书哪有政儿亲自回来好。大王病篤时,宣太后把持后宫,我们有多担惊受怕,想找个依靠都做不到……”
“我不是安排了滕冕,帮忙替你们阻挡明枪暗箭……”
“政儿现在长大了,都会顶嘴了。”
“……”
罗政不语,只是一味挨训。
赵姬与夏姬埋怨得差不多了,拉著罗政站起来,围著他转圈圈。
细细地打量起来。
“我听宫里的侍女说,政儿你在朝堂英姿神武,折服满堂公卿,现在看来真是不假。”
“是呀,政儿真的长大了,身体长高了,变结实了。以前还比我矮一些,现在我只比政儿肩膀高一些。”
“不仅长高了,政儿还阳刚俊朗了许多,不知能让多少女子著迷。”
“说来宫外有谣言,说政儿在汉阳穷奢极欲,沾花惹草……”
“政儿现在成熟了,在汉阳有没有纳妾呀?”
赵姬与夏姬冷不丁地问道。
“……”
罗政汗顏。
为什么会转到这个问题啊?
明明就是简单的问候,可对上赵姬与夏姬和善的目光,却有种莫名的窒息感。
讲道理,这又不是送命题……
“咳……那、那啥……”
罗政尷尬地挠了挠脸颊。
思来想去,只能无奈地决定,早死早超生。
“我在汉阳救了一个女子,她孤苦伶仃,无人照顾,於是我只好勉为其难,將她收作姬妾……”
“政儿纳妾了……”
赵姬与夏姬双目怔怔。
眼神中一瞬间闪过无数种思绪。
似痛苦,似忧伤,似悵然,似嫉妒……
最后化作一个勉强的假笑。
“政儿果然也到了纳妾的年纪了,什么时候带回来,娘亲还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居然能被政儿喜爱。”
“原来只是纳妾呀,我还以为政儿纳了个新娘亲呢……”
“……”
罗政汗流浹背。
心里悄悄把清夫人从通讯录刪除。
聊天记录也从脑海清空。
“政儿,你额头怎么在冒冷汗?”
“呵呵……没事,只是想起刚才朝堂之事,心里有些紧张……”
罗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巧妙的转移走话题。
果不其然,赵姬和夏姬心繫於他,一下子就关切问询起来。
罗政將事情轻描淡写说出。
得知罗政大获全胜,赵姬与夏姬长舒了一口气,心安了不少。
“赵相不久前想让我们接受他的关照,娘亲一直记著政儿离开前的话,所以拒绝了。”
“娘亲以前说过要听政儿的,所以除了政儿,我们谁都不信。”
赵姬与夏姬温柔地搂著罗政,轻声细语道。
“如今大王已薨,又与赵相决裂,除了政儿,我们再无其他,以后就託付给政儿你了。”
“娘亲放心,只要我还活著一天,我就一定会保护好你们。”
罗政轻轻回抱两人。
既定命运里,梁王政留在咸阳,在赵暐帮助下成为傀儡皇帝。
朝政被权臣外戚把持,外有平凉君如饿狼窥视。
导致往后的几年,梁国不断內斗,赵姬与夏姬也被利用,陆续死在这场持续多年的內乱中。
罗政绝不会让这种事真实发生。
他要毕全功於一役。
用最快的速度,夺得梁国的权柄。
……
接下来的几天,罗政以东宫太子的身份,接手朝堂政务。
他首先去见了滕冕,確保王宫受自己掌控。
之后又亲自去拜见赵暐,虚与委蛇地稳住对方。
回头悄悄接见了范泽。
这老东西是赵暐的政敌,却不是罗政的死敌。
將来还有利用价值。
当然,罗政也没有忘记去拜见宣太后。
宣太后与襄侯代表的楚国外戚,才是梁国最大的势力。
更別说四大庸將之首的玄落,现在还在作为国尉的襄侯的手底下干活。
罗政以在汉阳遇见申歇之事为切入点,拉近双方关係。
表示愿意与楚国交好。
並且承诺將来会与楚国联姻。
至於魏夫人。
罗政抽空也去看了一下。
与印象中刻薄善妒的形象不同。
魏夫人意外地好说话。
於是罗政短暂打通各方势力的关係,彻底掌握朝堂上的主导权。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西凉叛军与魏郑联军的夹击。
“东边传来消息,魏郑联军已经突破了函谷关。”
襄侯黑著脸说道。
罗政抚额。
確定不是在开玩笑?
白戩都还在坚持,函谷关就被破了?
“函谷关不容有失,必须要让玄落將军,前去击退魏郑联军,夺回函谷关。”
罗政当机立断道。
襄侯点头同意,旋即拋出另一件事。
“玄落率军去击退魏郑联军,西边就只能提供有限的支援,去应对西凉叛军。”
言外之意就是,罗政手底下的汉阳军,是对抗西凉铁骑的唯一主力。
襄侯很怀疑,名不见经传的白戩,能不能撑到援军到来。
“襄侯毋虑,我很相信白戩將军的能力。”
罗政强装自信,给自家部下担保。
儘管他也怀疑白戩顶不顶得住,甚至都让杨征的三千精骑回去驰援了。
可就算是庸將,那也是忠心於他的人。
他作为主君,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回护对方,维持后方的稳定。
使之能安心在前线作战。
而襄侯虽有疑虑,但见罗政如此有信心,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反正输了打击的是罗政的威望。
结果没过几天,眾人在朝堂商议战事,西边突然传来急报。
罗政想起自己前两天的担保,心里有些发虚。
臥槽,打脸不会来得那么快吧?
“启稟太后、太子、诸公,陈仓传来战报。”
使者气喘吁吁道。
“平凉君……西凉叛军……”
“可是西凉叛军进入关中了?”
宣太后问出了朝堂眾臣的担忧。
“不是……是平凉君……西凉叛军……败了!”
使者深吸一口气,大声报告。
“我军,大胜!”
“啊?!!”
整个朝堂譁然,所有人都惊呆了。
罗政也一脸懵逼。
白戩打贏了?
居然还是大胜。
这何尝不是一种打脸。
难道说白戩那傢伙的天赋,其实是顺风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