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儿端著酒杯站在秦牧身侧,目光落在他侧脸上,心中像有一条河在翻涌。
她见过太多男人。
醉月楼三年,她见过无数的公子王孙、富商巨贾、江湖豪客。
他们看她的眼神都一样。
贪婪的,灼热的,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
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他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欲望,没有贪婪,甚至没有欣赏。
他只是看著她,像在看一朵花,一片云,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风景。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甘。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他无视,不甘心就这样让他离开。
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可她有一种直觉。
这个人,能带她离开这里。
她咬了咬唇,声音轻柔,带著一丝试探。“公子,妾身有一事不明。”
秦牧端著酒杯,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说。”
苏婉儿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手指在袖中缓缓攥紧。“公子才华盖世,气度不凡,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妾身斗胆问一句,公子……可是从京城来的?”
秦牧转过头,看著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何以见得?”
苏婉儿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妾身虽身在青楼,却也见过不少人物。公子身上的气度,不是北境这地方能养出来的。只有京城,只有那天下最繁华的地方,才能出公子这样的人。”
秦牧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在窗外。
苏婉儿的心跳快了几拍。
她知道,她猜对了。
这个男人,一定是从京城来的,一定大有来头。
如果能攀上他,如果能让他带自己离开,她就能摆脱这醉月楼,就能重获自由。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咬了咬牙,又上前一步,离秦牧更近了些。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秦牧的手臂上,指尖微微发颤。
“公子,妾身……妾身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里。妾身想离开,想去京城,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公子,您……能带妾身走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哀求,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秦牧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纤细白皙,指尖微微泛红。
他没有推开,也没有握住,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你会什么?”
苏婉儿愣了一下。“什……什么?”
秦牧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如水。“本公子不带无用之人。你会什么?”
苏婉儿的脑海中飞快地转著。
她会琴棋书画,会诗词歌赋,会跳舞,会唱曲,会取悦男人。
可这些,对他有用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必须让他看到自己的价值。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妾身会跳舞。妾身从小习舞,三岁学步,五岁学舞,十岁便已在醉月楼登台。妾身的舞,整个雁门城没有能比的。”
秦牧挑了挑眉,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哦?那跳给本公子看看。”
苏婉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像一面被敲响的鼓。
她退后几步,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双手。
起手式。
她的手指纤细如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像一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她的腰身柔软如柳,隨著手臂的动作轻轻扭动,衣裙上的兰花纹在烛光下若隱若现。
她的脚尖点地,裙摆如莲花般绽开。
她的脚步轻盈如燕,踩在金砖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有衣袂翻飞的窸窣声和腰间玉佩碰撞的叮噹声。
她越跳越快,裙摆旋转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的长髮在舞动中轻轻飞扬,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嫵媚。
她的嘴角掛著浅浅的笑意,目光始终落在秦牧脸上,眼波流转,勾人心魄。
她每一次转身都会將衣袖甩向秦牧的方向,衣袖带起的风拂过他的脸颊,带著淡淡的脂粉香。
每一次回眸都会拋出一个嫵媚的眼神,那眼神像鉤子,想將他的心鉤住。
可秦牧只是靠在窗边,一手支颐,看著她跳舞,像在看一幅与己无关的画。
他的嘴角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痴迷,没有沉醉,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苏婉儿的心又沉了一下。
这支舞,她跳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让台下的男人如痴如醉,恨不得扑上来將她搂进怀里。
可这个男人,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使不出力,也落不到实处。
可她不甘心。
她咬了咬牙,將舞步变得更加大胆,更加撩人。
她的腰肢扭动的弧度更大了,裙摆飞得更高了,露出手腕上一截雪白的肌肤。
她的手指从自己的肩头缓缓滑过,从锁骨滑到胸前,从胸前滑到腰际,每一个动作都在挑逗,都在试探。
她转了一个圈,转到秦牧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肩上,然后缓缓滑下,沿著他的手臂,落到他的手背。
她的指尖微凉,带著一丝颤抖,像蜻蜓点水,又像羽毛拂过。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呻吟。“公子……妾身跳得如何?”
秦牧低下头,看著她。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然后笑了笑。
“跳得不错。不过,本公子不喜欢被人碰。”
苏婉儿的手指猛地一僵,像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