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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东海来人,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刀客的刀法刚猛凌厉,每一刀都带著北境风雪中才有的那股狠劲。

剑客的剑法却轻灵飘逸,像东海上的浪花,一浪接一浪,绵绵不绝,却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刀客最难受的节奏上。

两人交手了二十余招,刀客的刀势已经有些散乱了。

剑来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目光。

那个东海剑客的剑法虽然好看,却没有杀气,像是练给观眾看的。

这样的人,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活不过三招。

剑来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再看赵无咎,也没有再看擂台上的廝杀。

他微微侧过身,像在调整站姿,顺势用余光扫了一眼高台上的徐龙象。

这一眼,他看得不动声色,眼角微垂,目光只是从徐龙象的袍角上掠过,便又落回了擂台。

然后他微微一怔。

徐龙象没有在看他。

从比武大会开始到现在,徐龙象的目光几乎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

那目光一直落在別处,落在人群中,落在那些攒动的人头之间,像在找什么。

剑来见惯了被人盯著的感觉。

他是青嵐剑宗宗主,是秦牧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是天下皆知的名门正派之首。

他知道自己坐在这里,本身就是徐龙象最需要警惕的存在。

可徐龙象没有看他。

那目光不在他身上,不在青嵐剑宗的席位上,也不在任何一个看似可疑的角落里。

那目光漫无目的,又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剑来微微动了一下眉梢,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没有再往高台上看。

他把视线放回擂台,可他的心思已经不在擂台上。

他在想,那目光里藏著什么。

徐龙象是什么人?

北境之主,三十万铁骑的统帅。

他坐上高台的那一刻起,他就该知道整座校场有多少双眼睛在看他,有多少人在等著从他的脸上看出破绽。

可他此刻的目光,却带著一种不该出现在他脸上的焦灼。

他在找人,还在找一个人。

那说明这个人很重要,重要到让他连装都忘了装。

剑来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垂著眼,看著擂台上那两个正在缠斗的身影,像一个称职的看客。

高台上,徐龙象的手指终於停了。

他压低了声音,侧过头,目光没有从人群中移开,只微微动了一下嘴唇。

“范离,去找一下她。”

范离的脚步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擂台上的两个人身上,声音也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声。

“殿下,月神教毕竟是大秦明令討伐的门派。她来参加这比武大会,自然是她自己的选择。可如果咱们对她们表现得太过热切,恐怕会落人口实,对咱们不利。”

徐龙象的目光终於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涩意。

徐龙象端起面前的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带著一丝淡淡的苦味,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咙,像他此刻的心绪,苦涩而绵长。

这一刻,徐龙象无比希望自己就是大秦皇帝,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月神会被什么人针对了。

徐龙象眼神逐渐坚定,他推翻大秦的目標又有了一个理由。

范离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没有再说。

他知道,殿下听进去了。

这就够了。

.........

台上,第三场已经结束了。

东海剑客险胜北境刀客,贏得不算漂亮,却足以让他昂著头走下擂台。

范离的目光从擂台收回来,重新落在徐龙象的背影上,沉默地等著下一场开始。

第四场比试开始了。

范离展开名册,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第四场——北境散修,燕十三。对阵——东海蓬莱岛,白玉京。”

台下的议论声比方才小了。

燕十三,北境散修,无门无派,却能在北境这方水土上活得安稳,本身就是一件不容小覷的事。

北境的武者圈子里,没有人知道他师承谁,没有人知道他出身何处,甚至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他就像一阵风,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吹来,然后就在这地方扎了根。

有人说他曾经是北莽边境的逃兵,有人说他是某个被灭门的大派遗孤,也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什么散修,而是隱姓埋名的旧朝遗老。

眾说纷紜,可没有一个人能拿出证据。

他只是一个人,一柄剑,安安静静地活著,像一块水底的石头,水面上看不出什么,可踩上去的时候,才知道那有多沉。

而白玉京这个名字,大家倒是没听过,但东海蓬莱岛眾人却是如雷贯耳。

那地方在江湖人的口中像是一座掛在天边的楼阁,看得见,摸不著。

有人说蓬莱岛上有长生不老的秘术,有人说岛上藏著上古传承的功法,也有人说那根本就是一个骗局,是东海上的海市蜃楼。

可无论真假,白玉京这个名字,却是实打实地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的。

所以当范离念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方才散漫的观望中收拢起来,落在那道正从人群中走出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著灰布长衫的中年男子。

他的身形修长而清瘦,肩宽腰窄,走路的姿態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一棵在风中站了多年的老树,根已经扎进了地底深处。

他的腰间掛著一柄剑。

剑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连护手都是最朴素的那种铁圈,握柄处缠绕的麻绳已经被磨得发亮,看得出是用了很多年的旧物。

他没有看擂台,没有看台上的裁判,也没有看高台上的徐龙象。

他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走上台阶,走上擂台,然后停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位置上,落在那个还没有出现的人身上。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另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著月白长袍的年轻人。

他的面容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五官清秀,眉眼温润,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他的步伐却比燕十三更轻,轻得像踩在云端上,每一步都落得毫无声息,仿佛他不是在走,而是在飘。

他的腰间也掛著一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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