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柵栏边,靠著一根木桩。
林青石已经站在擂台上了。
他的对手是一个穿著赭色劲装的高大汉子,比林青石足足高出半个头,兵器是一柄鬼头大刀。
两个人站在擂台两端,隔著十余丈的距离。
鼓声又响了三下,然后停了。
那赭衣汉子动了,大刀从腰间斜劈而上,刀锋切开空气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嘶鸣。
林青石没有硬接,身体向左侧了一下,铁剑在那片被盪开的空隙中探出。
那汉子的刀已经转了个方向,刀背从下往上撩,挡在了铁剑的进路上。
林青石被逼得后退了半步,脚跟踩在擂台的边沿上。
他咬著牙横剑一格,两个人的身形同时晃了一下,又各自退开。
秦牧站在柵栏边,看著擂台上那两道身影。
林青石的剑法其实並不差,只是缺少真正的搏杀经验。
而那个赭衣汉子,每一刀都带著一种从实战中磨出来的老辣。
两人又对了七招。
第七招时,那汉子的刀锋从林青石肩头擦过,带下了一小片布条。
林青石的肩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台下的青石剑派眾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小鹿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
第十八招,林青石忽然变招了。
他身位下压,以一个几乎贴著地面的角度从汉子的右侧滑了过去。
铁剑精准地切在了他持刀的右臂內侧,刃口贴著他的腕间皮肉走了一寸。
那汉子的手忽然抖了一下,刀势一偏,砸在铁木擂台上,裂开一道寸许深的缝隙。
林青石的剑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没有再往前送。
“承让。”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林小鹿的声音炸开了。
“大师兄贏了!”
她跳了起来,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几个师弟也在她身旁欢呼起来,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带著一种不加修饰的、乾净的喜悦。
林青石从擂台上走了下来,肩头那道血痕已经被他隨手用袖子抹了一下。
他走到秦牧面前时站定,面上还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赵兄,你看见了?”
秦牧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那道血痕,然后点了点头。
“看见了。那一剑切得很准。”
林青石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他拍了拍秦牧的肩膀,像对老朋友那样。
“晚上我们一起吃饭!我请客!”
他说完就转身朝那些师弟们走去,脚步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林小鹿还站在柵栏边,
她转过头,正好对上秦牧的目光,又笑了一下。
第五场比试结束之后,擂台上换了一组新的对手。
而秦牧的號码,在第六场的对阵名单上出现了。
“下一场——青锋剑派,赵三,对阵——铁掌门,雷横!”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雷横?那个铁掌门的雷横?”
“听说他一掌能拍碎青石,去年在西凉比武大会上连贏了七场,最后是因为体力不支才退赛的。”
“这个赵三是谁?青锋剑派?没听说过啊。”
“又是一个来送死的吧。”
林青石刚刚回到柵栏边,听见那个名字,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秦牧。
“赵兄……你的对手是雷横?”
林小鹿也站在他身边,目光担忧地望向秦牧。
她的手指攥著衣角,声音发颤:
“赵大哥……那个雷横,我听说过他。去年西凉比武大会,他一掌把人打飞了三丈远,对方抬下去的时候肋骨断了四根。”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你……你小心一点。”
秦牧没有回头,只是直起身,整了整衣袍,迈步朝擂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