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层之上。
司迦南正急得来回踱步。
她眼眶通红,手里那颗重达十万八千斤的大悲血菩提已经被捏得发热。
“姐!”
“你到底算出来没有?”
“夫君去哪儿了?是不是被那群坏人抓走了?”
司衍微手持备用天机阵盘。
银白色符文一圈圈转动,映得她那双无瞳银眸越发冰冷。
只是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此刻多了一丝少见的卡顿。
阵盘中央,原本代表苏晨的因果迷雾消失了。
不是被外力斩断。
也不是被某件至宝强行遮蔽。
更像一滴水落入大海,仍然存在,却再也无法从亿万水滴中將其找出。
司衍微沉默三息。
“他的因果……失去定位。”
“失去定位?”
司迦南眼里的泪水当场涌了出来。
“难道夫君已经……”
“呜呜呜,都怪我。”
“我早该衝下去,把那些欺负夫君的妖女全部度化掉!”
她一边哭,一边又从腕间摘下一颗大悲血菩提。
两颗佛珠沉在掌心,四周云层都被压得向下塌了一截。
司衍微摇头。
“不成立。”
她指尖点过阵盘,银色符文重新排列。
“他的生命线没有断裂。”
“活跃程度反而提升了三成。”
司迦南的哭声顿住。
“人找不到,命却越来越硬?”
“是。”
司衍微盯著阵盘,足足计算了十息。
最后,她得出唯一符合现有信息的结论。
“目標进入了某种无法被天道法则识別的状態。”
话音落下。
一只比尘埃还小的黑蚊从姐妹二人之间飞过。
司衍微的银眸甚至扫过了它。
可阵盘没有任何反应。
下一息,黑蚊一头扎进云层,重新落向秘境深处。
司迦南仍在小声抽泣。
司衍微则再次低头,试图从那团彻底失序的因果中找出苏晨的位置。
谁也没有发现。
她们要找的人,刚刚从两人眼皮底下飞了过去。
……
秘境最深处。
一座残破祭坛静静立在黑林中央。
祭坛像是被某种巨物从中间撕开,裂口一路贯穿底部。
周围没有血蛛刺客巡逻。
甚至连那些无处不在的漆黑藤蔓,都本能地避开了这里。
苏晨收起翅膀,落进一尊碎裂石雕的眼眶。
他没有立刻靠近。
先观察退路。
再標记祭坛周围的阵眼。
最后,他才將感知一点点探向地下。
一丈。
十丈。
百丈。
祭坛下方,三股晦涩而强大的气息隨之进入感知。
每一道,都远胜外面那些血蛛刺客。
可真正让苏晨警惕的,並不是它们的强弱。
而是那股力量的性质。
那三股气息每一次起伏,祭坛上的血纹便像活物般收缩一次。
石缝深处,隱约传出黏腻的血肉摩擦声。
仅仅只是感知靠近,苏晨的神魂便传来细密刺痛。
冰冷。
暴虐。
还带著一种不属於九天仙界的压迫感。
这不是人族。
也不是任何正常妖族。
苏晨缩在石雕缝隙里,连翅膀都没有再动一下。
【找到了。】
【这些杀手的后面,果然还藏著真正的老板。】
祭坛下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震动。
像有什么庞然大物翻了个身。
紧接著,一道沙哑得不似人声的低语,顺著裂缝缓缓飘了上来。
“女王的神藏捕获计划……”
“不能再拖了。”
苏晨贴紧石壁,悄悄调整了一下位置。
蚊子腿也是肉。
更何况这次撞上的,明显是三条幕后大鱼。
他安静下来,准备好好听一听——
这群藏在血蛛背后的东西,究竟打算怎么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