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芊芊心头一紧。
她攥住传讯玉简,脚下本能地退了半步。
“你偷听我传讯?”
“没有。”
澹臺霽將茶杯轻轻放回桌上。
叮。
杯底碰上白玉桌面,声音很轻,凰芊芊的心却跟著狠狠一跳。
“玉简还没断,你已经退了两次。”
澹臺霽抬眸看她,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
“凰姑娘,你怕的不是我。”
凰芊芊背脊绷紧。
“这是我自己的事。”
“確实。”
澹臺霽没有逼近。
她仍坐在白玉小桌旁,指尖搭著杯沿,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只是夫君离开前,让我保护好核心资產。”
说到这里,她才看了凰芊芊一眼。
那目光很淡,像是在帐本上扫过一行尚未核销的数字。
“你投了十五万极品仙石。”
“勉强也算资產。”
凰芊芊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她想过澹臺霽会审问她,废掉她,甚至一掌將她拍成齏粉。
唯独没想过,这个女人会用这种理由,把她也划进保护范围。
十五万极品仙石。
那是她做鱼饵的本金。
是血蛛拨下来的任务经费。
是用来腐蚀苏晨、骗取信任的诱饵。
到了澹臺霽嘴里,却成了一笔正经投资。
连她这个刺客,都跟著变成了苏氏风投的资產。
这算什么道理?
“我不是你们的人。”
凰芊芊嗓音发乾。
“你签了协议。”
钱多多从金算盘后面抬起头,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读仙帝法旨。
“神魂印记都按了。”
“违约赔三倍。”
他竖起三根粗短的手指,又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
“四十五万,利息另算。”
凰芊芊胸口一堵,差点没喘上气。
老娘马上就要被做成人形炸弹了。
你还惦记违约金?
传讯玉简一直没有断开。
另一头的上使,自然也听见了这番对话。
玉简中安静了两息。
没有怒吼,没有质问。
只有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凰芊芊。”
“原来你早已背叛组织。”
“我没有!”
凰芊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反驳。
声音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太急了。
像一个被主人拋弃后,还在拼命证明自己忠诚的笑话。
“我只是还没找到苏晨!”
“无需解释。”
上使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那不是上级对下属的斥责。
更像屠夫落刀前,对砧板上的肉下达最后判决。
“祭品,没有解释的资格。”
话音落下。
传讯断了。
玉简表面的光芒隨之熄灭。
乾脆得像有人从另一头,顺手抹掉了她存在的意义。
凰芊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祭品?”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玉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谁是祭品?”
她当然知道答案。
可那两个字,她不敢认。
原来她从来不是什么血蛛的骄傲。
只是一份养了三百年,终於可以送上祭坛的材料。
凰芊芊膝盖一软,身体晃了一下。
她没有哭。
只是手里的玉简,突然变得很重。
重得她快要握不住。
澹臺霽眸光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