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柔从地上弹起来,两步衝到门前,一把推开了门。
“怎么了?!”
苏语柠紧跟著冲了进去。
所有人都涌了进来。
楚霆从墙边迈了两大步,挡在门口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况,整个人僵住了。
林婉如直接往里冲。
病房里一片混乱。
监护仪的红色警报灯在闪,长鸣声一声连著一声。
“到底怎么回事?!”苏听晚衝到张博士面前。
张博士满头是汗,手在抖。
“我不知道……推完之后指標一直在正常范围內,手指都能动了,突然就开始掉,血压、心率、血氧全在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苏语柠没说话,她直接扑到了床边。
楚巡躺在那儿,脸上的血色在肉眼可见地退。
嘴唇从乾裂变成了发灰,指甲盖上那点淡粉也在褪。
苏语柠的手抓住他的手腕,凉的,比刚才更凉。
“小巡。”
“小巡你听到我说话吗?”
楚巡听到了。
但他的意识在往下坠。
就像有个东西在拽他的脚踝,一点一点把他往一个黑洞里拖。
他挣不开,手脚都没有了,连挣扎的工具都没有。
完了。
是不是药出了问题?
是不是剂量不对?
或者,他当初设计abe的时候,有什么参数没考虑到?
楚巡拼命想回忆自己的配方。
但这些数据在他脑子里一个一个地模糊。
“血氧还在降!”护士喊。
苏幼烟站在床尾,两条腿撑不住了,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小巡……小巡你別……”
她说不出完整的话,每个字中间都隔著一口抽气,眼泪糊了满脸。
苏梔梦蹲下去扶她,自己的手也在抖,嘴唇咬出了血印。
苏沁雪站在床侧,两只手扒著床栏杆,指头扣得死紧。
她没哭,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你不能死。”
苏沁雪的下巴在抖,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响,
“你不能死你听到没有。”
苏棲迟站在人群后面,一只手撑著墙。
她的指甲刮在墙面上,刮出了一道白痕。
她嘴唇紧闭,一个字没说,但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张博士退后一步,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手从额头抹到下巴,全是汗。
楚巡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
黑洞在扩大,他能感知到的东西越来越少。
听觉还在,但声音变得很远,像从水底往上听水面上的动静。
他听到有人在哭。
好几个人。
他听到苏芷柔在骂人,骂张博士,骂老天爷。
他听到苏沁雪在说你不能死。
他听到苏语柠在叫他的名字。
一遍一遍。
苏芷柔跪在床边,双手抓著楚巡的胳膊。
“你他妈的给我醒过来!”
她吼出来的,但声音到后半截碎了,变成了哭腔。
苏幼烟趴在床尾的栏杆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喘不上气。
苏梔梦抱著苏幼烟,自己的眼泪顺著下巴往下掉,砸在苏幼烟的后背上。
楚巡的意识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光点了。
周围全是黑的。
他想让她们別哭了,他没事,可能就是药在起效,先破后立。
可他自己都不確定了。
当初算的那些参数,是在动物模型上跑的。
人体和动物不一样,代谢速率不一样,血脑屏障的通透性不一样,万一他的理论在人体上不成立呢?
万一这不是先抑制再激活,就是在衰竭呢?
他怕了。
那个光点在缩小。
心率四十三。
监护仪的警报从长鸣变成了一种断续的尖叫。
该用的都用了。
他能做的全做了。
楚巡在那一个瞬间什么都想不了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行。
不能死在这儿。
那个光点猛地往外炸了一下。
心率从四十三蹦到了五十一。
护士的手抖了一下,低头看屏幕。
血氧从七十七开始往上爬。
监护仪的警报从红色跳回了橙色,又从橙色跳回了黄色。
张博士猛地扑到监护屏前面。
“血压在回……”
苏听晚的手从床栏杆上鬆开了,十个指头上全是红印子。
苏芷柔还跪在床边,抬起头,满脸的泪没擦,嘴张著,愣在那儿。
病房里的哭声一个一个停了。
不是因为情绪缓和了,是所有人都被监护仪上的数字钉住了。
心率八十二。
血氧九十五。
九十七。
楚巡的眼皮动了一下。
苏语柠感觉到了。
她的手还搁在楚巡手腕上,她感觉到了他的脉搏,一下比一下有力。
下一秒。
楚巡的眼睛睁开了。
猛地睁开的。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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