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一晃,那点贪念没藏住,像老鼠钻墙缝似的漏了出来。
人嘛,谁还没点私心?这时候,秦帆在旁边插了句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就想知道,那屋子里的人现在咋样了。
他到底生的啥病?我有事要问他,你得帮我,別装听不见。”
医生没吭声,愣在原地,跟被冻住似的。
脑子里嗡嗡的,这事来得太突然,他有点捋不清方向。
他想拿,心里又清楚: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不能莽,不能急。
真正的门路,从来不是撞开的,是等出来的。
没因,哪来的果?他怕,不敢轻举妄动,连呼吸都压得轻了。
尤其对著眼前这人,他把情绪全锁进了肚子里,脸绷得像块没表情的石头。
他以为对方没察觉,觉得那眼神飘忽,没往他身上多瞟一眼。
结果自己还在那演独角戏,强装镇定,抬眼装腔作势:
“你这是干啥?赶紧把东西拿回去!”
秦帆嘴角一翘,心里跟明镜似的——全是虚张声势。
他压根不信这套,更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他往前一步,眼神直接钉在医生脸上,那股子劲儿,像高压水枪衝著人脑门懟,不给躲,不给喘。
医生被盯得心头髮毛,最后只能嘆口气,低头认栽。
他觉得自己像砧板上那条鱼,翻来覆去,终究逃不过一刀。
“秦帆先生……”他声音发乾,“医院前阵子那事儿,闹得还小吗?整个行业都在盯著。
再来点风浪,我这小身板真扛不住……你別为难我行不行?”
话没说完,秦帆就接上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放心,我不搞事。
我只问几句,问完就走。”
医生没再说什么,沉默地转身,拉开柜子,从最底下摸出一颗药片,递过去。
秦帆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心里嘀咕:这玩意儿能有啥用?
医生低头,悄悄从口袋里抽了张纸条,趁他没注意,塞进他手心。
动作轻得像偷了钱,可谁都看得出,藏著猫腻。
秦帆心知肚明——这老哥在打哑谜。
但他没问,也没拆穿,只是默默攥紧纸条,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他慢慢摊开手。
是安眠药。
他走到病房门口,脚步稳了,心也定了。
手里捏著那粒白片,抬脚就往里走。
“你不是盼著我来吗?现在我来了,有屁快放。”
董暮猛地转头,眼神早就熬得发灰,像好久没睡的人。
可一瞧见秦帆,那点死气里,忽然冒了点火星子。
他没再装可怜,也没哆嗦,猛地扑过来,张开双臂就抱——抱得死紧,跟抓救命稻草似的。
“老师!你终於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了我!你肯定还念著我这棵苗儿!”
他整个人掛上去,像条缠著树的藤蔓,死活不撒手。
秦帆嫌恶得胃里翻腾,伸手一推——“砰”。
董暮一屁股摔地上,懵了。
他眨眨眼,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是真的被推开了。
他以前的靠山早塌了,现在没人护著他。
他脑子里嗡嗡乱响,像被人掀了盖子的蜂窝。
完了。
他忽然笑了,笑得像喝醉了,又像疯了。
“你就是为系统来的吧?”他仰著脸,咧著嘴,“想问那些黑料怎么来的?”
他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光,像是终於攥住点东西了,嘴角得意地往上翘。
秦帆盯著他,觉得那笑特別刺眼,手都有点发痒——真想一拳砸过去。
但他没动。
他知道,这时候,哄,比打管用。
他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看著,像看一场无聊的舞台剧。
董暮脸上的笑僵了。
这人到底在想啥?有钱人怎么都这么难懂?以前那些笑脸,那些恭维,怎么今天全没用了?
他心里慌得乱麻一团,眼神飘忽,手在裤腿上搓来搓去。
“我……我该怎么办啊?”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抖。
最后一声,突然拔高,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你到底要我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