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很平,但心里已经隱隱感到了一丝不安。
冈部直三郎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
然后,他开口了,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焦急。
“秦皇岛遭遇敌军突袭,损失惨重。”
“有大半区域已经落在了敌军手中。”
“同时,京奉铁路也被敌军直接切断。”
冈部直三郎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筱冢义男的心口上。
筱冢义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冈部直三郎的脸,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整个人的脑袋有些发蒙,像是被人从背后狠狠地敲了一棍。
他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目光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他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
“什么敌军?为什么他们会攻击秦皇岛?”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额头上出现了几道深深的皱纹。
“是游击队吗?”
他顿了顿,自己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游击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也没有那么强的火力。
“总不能是朝阳方向的那些八路军吧?”
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带著一种质问的味道。
“他们不是正在和关东军作战吗?怎么可能腾得出手去攻击秦皇岛呢?”
这一连串的疑惑,別说他自己不知道怎么解答了。
他问完这些问题之后,自己也没有指望得到答案。
因为他知道,冈部直三郎同样不知道。
那些八路军的行踪,向来神出鬼没,很难摸清。
两个人不再说话,快步向指挥部走去。
走廊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照得整条走廊如同白昼。
他们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咔咔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著。
推开指挥部的大门,里面的参谋们已经忙成了一团。
有人在地图上標註著前线的战况,有人在电台前不断地呼叫著前方的部队。
几盏檯灯同时亮著,昏黄的光照著墙上那张巨大的华北地区地图。
隨后,他们就看到了几个参谋根据前线获取的情报,標註出来大片遭遇敌军突袭的区域。
地图上,秦皇岛周边的地区被涂上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那些红色像是一摊摊正在蔓延的血跡,从海岸线向內地延伸。
光是被攻击的据点,就有十三处。
那些据点的名字,筱冢义男都记得,每一个都有一个小队的兵力驻守。
同时,还有大量的炮楼同样受到攻击。
那些炮楼分布在铁路沿线和公路两侧,是用来控制交通线的。
不止如此,铁路线也遭到严重破坏。
铁轨被炸断,枕木被掀翻,路基被炸出了一个个大坑。
山海关方向有日军部队尝试救援,想要从东面驰援秦皇岛。
结果,他们刚出门没多久,就遭到了猛烈的炮击。
炮弹从北面的山岭里飞过来,准確地落在行军纵队的中间。
几辆卡车被炸翻,歪在路边冒著黑烟,士兵们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增援部队不得不折返了回来,缩回到山海关的城墙后面。
冈部直三郎站在那里,语速极快地將大概情况介绍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点著,指向那些被標註出来的敌军攻击方向。
他的声音很急促,但条理还算清晰,没有乱。
介绍完之后,他便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语气里带著一种谨慎。
“这,或许是韩明远的一支秘密部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筱冢义男的脸上,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只不过,我们之前从来没有发现过他们的存在。”
他的手指从秦皇岛移到了下花园,在两者之间画了一条虚线。
“现在,我军主力部队开始向下花园地区集中的时候,他们才突然跳出来。”
“很显然,这是要牵制我军的主力部队。”
冈部直三郎说完,收回了手指,站直了身体,等待著筱冢义男的决断。
筱冢义男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地图上秦皇岛的位置,久久没有移开。
他的心里很清楚,秦皇岛是绝对不能丟的。
不仅仅是因为那里是相当重要的港口城市。
那些码头、仓库、船坞,都是支撑华北日军的重要后勤基地。
还有一方面就是,那里一旦被攻占下来,京奉铁路就会被直接切断。
京奉铁路是从北平到奉天的交通大动脉,连接著关內和关外。
铁路断了,关內关外的联繫就会断绝。
部队、物资、装备,都无法通过铁路运输了。
这可是筱冢义男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他的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又急又躁。
他的大脑急转,飞快地盘算著各种可能的方案。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种急迫。
“我们在平津地区,还有多少兵力可以抽调?”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冈部直三郎的脸上。
冈部直三郎略微思考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著,在心里快速地过了一遍各支部队的位置和任务。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一种谨慎的估算。
“最多,还能抽调一个半师团。”
他顿了顿,目光在地图上天津和北平的位置扫了一下。
“更多的话,可能天津和北平都有被敌军突袭的风险。”
“我们不能这样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