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的木院藏在城郊荒巷深处,院墙斑驳脱落,院角长著几株枯黄的杂草。
鹿聿蒙著半张素色布巾,只露出一双沉敛的眼,俯身蹲在院中,正一点点清理著那只陈旧的恭桶。
腐浊的气味隔著布巾钻进气鼻,饶是他早有准备,也忍不住胃里翻涌。
他握著粗糙的竹刷,一下一下用力刷洗著桶壁。
实在忍不下那股刺鼻的味道时,他便猛地起身,踉蹌著跑到院角通风处,弯著腰大口大口呼气。
他从腰间摸出一小盒隨身携带的香膏,掀开木盖凑近鼻尖,深深嗅上几口清冽的香气,压下心底的不適,才又折回身,继续蹲在原地忙活。
这般反覆数次,那只恭桶总算被他清理得乾乾净净。
桶壁光光洁洁,半点污物污渍都看不见。
他径直跑到院中的大水缸前,也顾不上烧水,掀开木盖,打了一盆水,走进屋里舀起冷水就往身上浇。
冰凉的水顺著脖颈淌遍全身,风一吹过,带来刺骨的凉意。
他快速拿过粗布巾,蘸著冷水將周身仔细擦洗了一遍,直到身上再也闻不到半分异味,才拿起一旁乾净的粗布衣衫,快速套在身上。
若是想带妹妹和那位姑娘顺利脱身,眼下也只能用恭桶做遮掩,才能掩人耳目。
恭桶虽被刷得光洁、不见半点污物,却仍残留著一丝异味。
鹿聿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妹妹的性子他清楚,这般境况,断不会计较这些。
可那位姑娘,一身华贵衣衫,双手生得白皙莹润,那般被娇养著的人,她会不会嫌弃?
但他也別无他法,若是她不肯主动躲进去,他便索性將人打晕了,直接塞进去运走便是。
可即便这般打定主意,他眉头依旧皱著舒展不开。
在原地佇立片刻,他转身走回狭小的屋內,从床头的木匣里拿出钱袋,紧紧攥在手里,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