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慌乱,语气满是自责,手足无措地开口:“属下失礼……是属下疏忽大意……忽略了姑娘的伤口……”
“好了。”
君姝仪缓缓开口打断他,“药箱,应该放在书房的柜子上。”
萧竹不再有半分耽搁,横臂稳稳將她打横抱起,快步朝著书房走去。
进入书房,萧竹轻轻將她放在软榻上,立刻转身,快步走到柜边,把药箱提过来。
他单膝跪地,拿出止血消炎的药粉,小心翼翼地往她的伤口上倒去。
药粉触碰到鲜嫩伤口的瞬间,刺痛瞬间席捲全身,比方才割伤的时候,还要疼上数倍。
君姝仪再也忍不住,轻声痛呼出声,眉头紧紧皱起,小脸皱成一团。
“对不起!是属下不好,属下弄疼姑娘了!”
萧竹瞬间慌了神,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地停下动作,语无伦次地道歉。
平日里训练有素、冷静果敢的暗卫,此刻彻底乱了方寸,全然没了章法。
“姑娘,您、您再忍一忍,就忍片刻,止了血就不疼了,求您再坚持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將自己结实有力的左手手腕,轻轻递到了君姝仪的唇边。
“姑娘若是实在忍不住疼痛,就咬……属下的手吧,儘管用力,属下不怕疼,只要姑娘能好受一些……”
君姝仪抬眸,看著眼前侷促慌乱、耳根通红的男子,轻笑一声,开口道:
“药箱之中,不是备著忍痛用来咬著的软木吗?”
萧竹闻言,愣在原地,脸颊唰地一下彻底红透。
他连忙想要收回手,低头连声致歉,语气满是窘迫:“属下一时情急,心神大乱,忘了此事,属下冒犯姑娘,求姑娘恕罪。”
可君姝仪却没让他收回手。
她没说一句话,拉住他的手,张口咬住了他的腕骨。
萧竹浑身瞬间彻底僵硬,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他强稳住心神,拿著药瓶,忍著心底的纷乱,继续小心翼翼地为她上药。
君姝仪也没有客气半分,伤口的剧痛袭来,她就皱著小巧的眉头,將所有痛感,尽数使在他的腕骨之上。
萧竹垂眸,看著趴在自己腕间的少女,喉结不自觉地狠狠滚动了一下,心底泛起阵阵异样的情愫。
他常年习武,身上伤痕无数,这点微弱的痛感,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可比起浅显的疼痛,他更清晰感受到的,是少女柔软的唇瓣、温热的气息,轻轻贴在他的皮肉上,酥酥麻麻。
一股异样的痒意,从手腕处,瞬间蔓延至全身,窜入心底。
没过多久,伤口的鲜血止住了。
萧竹收回思绪,小心翼翼拿起乾净软帕,轻轻擦拭掉她伤口周边残留的血跡。
君姝仪张口鬆开他的手腕。
他白皙结实的腕骨之上,清晰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格外醒目。
萧竹垂眸,盯著自己手腕上那道清晰的牙印,眼神暗了暗。
他拿出乾净绷带,一圈一圈,细心又轻柔地替她缠好伤口。
君姝仪瞥了一眼垂眸帮她包扎的萧竹,她身子猛地一晃,装作失血过多、气力耗尽的样子,直直倒进了他的怀中。
萧竹浑身再次僵硬,任由她软软地靠在自己怀里。
少女身子温热,又香又软。
他心跳瞬间失控,疯狂加速,胸腔砰砰直跳。
君姝仪依偎他胸膛前,声音轻缓:“萧竹,你武功高强,心思又细致入微,事事都照料得周全,我很满意你,也很信任你。”
“你愿不愿意…做我一人的贴身侍卫?”
萧竹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自幼被沈家收养,训练成暗卫,一生信条,便是誓死效忠主子,此生不离不弃,从无半分二心。
所以他从未想过,背叛主子,追隨他人。
可此刻,听著怀中人温柔繾綣的话语,他心臟狂跳,张了张嘴,支支吾吾,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我……属下……姑娘……”
就在他心绪纷乱如麻之时,君姝仪突然抬手,將藏在衣袖之中的锦帕拿出,死死捂住了萧竹的口鼻。
萧竹瞳孔骤然紧缩,眼底瞬间恢復清明,所有的悸动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猛然的警觉与错愕。
他常年习武,內力深厚,定力远超常人,这点迷药剂量,原本根本奈何不了他,只需片刻,就能运功逼出药劲。
他抬手,凝聚力道,就要劈向君姝仪的后颈將她制住。
君姝仪却突然直起身,再次贴近他的身躯,一只手紧紧捂住他的口鼻,另一只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乌黑柔软的髮丝轻轻垂下,拂过他的脸颊和脖颈。
萧竹浑身彻底僵住,抬起的手瞬间定格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不过片刻,迷药彻底起效,顺著口鼻渗入体內,席捲全身,內力瞬间涣散,眼皮沉重无比。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眼前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甚至还在想著:
若是没有被捂住了鼻子,这般近的距离,他一定能,好好闻一闻她身上的香气。
力道彻底散尽,萧竹头一歪,彻底陷入昏迷,身躯软软倒在一旁。
君姝仪见他昏过去,依旧不敢有半分鬆懈。
她怕他只是假意昏迷,又怕自己捂得太过用力,不小心捂死了他,只能时不时虚虚鬆开一丝缝隙,让他顺畅呼吸,再重新捂住,反覆试探。
良久之后,她伸手探过他的鼻息,感受著他平稳绵长的呼吸,確认他是真的彻底昏迷,绝不会中途醒来,才敢缓缓鬆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