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姝仪双手被粗麻绳牢牢捆死,她整个人被横著绑在马背上,胸腹紧贴著坚硬的马背。
她的胳膊被反剪在身后,双腿也被绳子固定住。
马身跑动时一顛一簸,胃里翻江倒海。
冷风扫过脸颊,吹得眼眶发酸。
君姝仪微微抬头,视线只能看到前方男人宽厚挺拔的背影。
她虽留了那个字条,但也不知道鹿铃鹿聿会不会猜到她是被歹人绑走了。
他们最好还是相信她是突然不告而別了,她不想他们因为她而烦心,毕竟他们还要回自己家乡跟家人团聚。
但若是不依靠他们,她又该怎么逃脱这个面具男。
骏马一路行至暮色渐沉,终於在一间客栈前停了下来。
男人翻身下马,解了绑著她的绳子,长臂一伸,直接將她从马背上捞了下来。
他轻而易举就將她整个人扛在了肩上,宽厚的肩膀抵住她的腰腹。
客栈里的店小二迎了出来,抬眼看到这般场景,脸上没有半分惊讶。
显然是见惯了这般场面,丝毫不敢多问。
男人定了一间房,小二立刻麻利地递上客房钥匙,低著头在前头引路,然后推开一间僻静偏僻的客房房门,躬身退了下去。
男人径直走进屋內,隨手將肩上的君姝仪放在地面上。
君姝仪坐在地上,怯生生地望著眼前戴著面具的男人,心底满是惶恐与不安。
“你…你……”
但他只是垂眸看了她一眼,隨即转身,推门走出了房间,独留君姝仪一个人在屋子里。
不过片刻,房门再次被推开。
男子去而復返,手里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素麵。
他走到君姝仪身前,俯身,解开了她缚住双手的麻绳。
手腕重获自由,君姝仪立刻揉了揉被勒得通红的手腕。
手里被塞进来一碗麵。
男人转过身,背对著她,摘下脸上那张银质面具,隨手放在一旁的桌角,端起碗安静地吃麵。
君姝仪看著眼前热气腾腾的麵条,丝毫没有胃口,根本咽不下几口。
一路策马狂奔,她被绑在马上,顛簸一路,肠胃早已被顛得翻江倒海。
她拿起筷子,机械地挑著麵条,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味同嚼蜡。
这个人,估计是在船上的时候就开始盯著她了。
然后一路尾隨,伺机將她掳走。
她暗自打量著他的衣著和那副面具。
没有皇室暗卫统一制式的暗纹与腰牌,不像君珩礼身边的暗卫。
但又能是谁呢?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身前背对著她的男人,已然放下筷子,他拿起桌角的银质面具,重新覆在脸上。
他转头,目光落在她面前几乎没动几口的麵条上,嘴角溢出一声不耐烦的轻嘖。
隨后起身推门出去。
没过多久,男人再次回来,手里提著一桶滚烫的热水。
他將热水桶放在屋中,迈步走到君姝仪面前。
“我洗完澡,你的手会被绑回去。你若是不想吃,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绑上。”
君姝仪身子一颤,小心翼翼地开口:“我能不能……拿回我的包裹?这碗面一点味道都没有,我吃不下,我包裹里带了榨菜,想就著面吃一点。”
话音落下,屋內陷入一片沉默。
男人拿起一旁属於她的包裹,隨手朝她扔了过去。
隨后,他再不多看她一眼,提著那桶热水绕到屋內的屏风之后,准备沐浴。
屏风阻隔了视线,却挡不住屋內的动静。
滚烫的热水倒入浴桶,热气瞬间瀰漫开来,飘散在整个房间里。
紧接著,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男人没有丝毫避讳,全然將她当成空气,半点不介意她在屋內。
君姝仪背对著屏风,不敢往屏风方向多看一眼。
她强撑著吃了小半碗,就再也咽不下任何东西。
她缓缓放下碗筷,趁著屏风后水声不断,飞快地打开自己的包裹。
她屏住呼吸,將昨日鹿聿交给她防身的的小刀,牢牢藏进衣袖里。
又將包裹里备好的一包迷药,快速摸出来,趁著无人留意,悄无声息地將整包迷药,全都抖进了桌案上的茶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