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姝仪跟著他骑马赶了这么多天的路,终於在进入巫山国国都之前,他捨得给自己安排了一辆马车。
但她觉得他也不是为了她自己。
因为他把她塞进马车前,特地警告道:“待会儿入城,安分待在车里,不许私自撩开车帘,更不许让外头任何人瞧见你的脸。”
君姝仪觉得他的警告完全多余,她此时手脚被绑著,嘴巴也被堵著,靠著车壁坐著,哪里还能够得到窗子。
马车缓缓前行,车外的声响越来越热闹。
不同於郊外的荒芜寂静,是城里的喧闹声音。
看来她马上就要见到那个要找她的人了。
君姝仪满心忐忑,指尖微微颤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到底是福是祸。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下。
君姝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子僵硬地靠著车壁,仔细听著车外的动静。
车外,是高耸入云、极尽华贵的楼塔。
飞檐翘角,气势恢宏,肃穆庄严。
十七翻身下马,门口的侍卫横手將他拦住,厉声呵斥:“来者何人?此地乃是圣域禁地,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十七懒得多言,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枚通体墨黑的玄铁令牌,递到侍卫面前,“玄幽阁办事,我要见月灵侍。”
侍卫这才收敛了神色,语气恭敬:“阁下稍等,属下即刻进去为您通报月灵侍大人!”
话音落下,侍卫转身快步踏入楼塔之內。
不过片刻,一位身著素色云纹长裙、气质清冷的女子,从楼塔中走出。
月灵侍目光淡淡地落在十七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眼神里带著几分不屑,开口便带著几分责难。
“你们玄幽阁向来自詡神通广大,世间万事万物,没有你们办不到的,没有你们寻不到的人,口气倒是大得很。”
“可我看,你们如今也不过是干些招摇撞骗的勾当,什么杂乱的活计都敢接,什么大话都敢说。”
她轻嘆一口气:“主上也是太过糊涂,还真让玄幽阁的人去找……”
她的话还未完全说完,本就耐心全无的十七懒得再听她半句废话,他身形一动,拎住月灵侍的后领,將她扯到马车面前。
另一只手撩开了车帘一角,让月灵侍看清马车的內里。
他轻嗤一声:“你自己瞧呢?”
“我是不是在招摇撞骗。”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月灵侍瞬间满心都是怒火与恼怒。
她挣扎著想要回头,眼底满是慍怒,要厉声斥责十七放肆,胆敢对她如此无礼。
可当她视线触及马车之中的君姝仪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她瞪大了双眼,满眼都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圣……圣女……圣……”
她支支吾吾,语无伦次,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神紧紧地盯著马车里的君姝仪。
马车里的君姝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得浑身一哆嗦。
她茫然又惶恐地抬眼,对上面前这位陌生女子震惊的目光,无措地向后缩了缩身体。
她把头埋低,凌乱的髮丝遮住自己的脸颊,只想避开眼前这人的目光。
十七把车帘放下,月灵侍这才回过神来。
她收敛住失態的神情,挺直脊背,重新恢復往日的端庄沉稳。
她对著十七微微頷首:“原来是玄幽阁帮忙寻回了主上的友人,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恕罪,有失远迎,还请阁下带著贵人,隨我入內。”
说罢,她转头,厉声瞪了一眼身旁的侍卫,语气威严:“还愣著做什么,速速开门放行!”
侍卫们见状,立刻躬身,快速打开楼塔深处的重重宫门,躬身退让,恭迎马车入內。
车厢內,君姝仪心跳越来越快。
过了一会,马车又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