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姝仪握著那鞭子,又看了一眼母亲,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还从未打过人,一时间,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巫清雏看著女儿这般侷促无措的模样,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尖。
“別怕,拿著鞭子回去,只管好好出一口心头恶气,教训他一顿便是,不用手下留情,只要留他一条性命,不打死就好。”
君姝仪怔怔地拿著鞭子离开了。
回到了自己的寢殿,她立在殿中,握著那柄沉甸甸的断虹鞭。
真的要动手打他吗?
她想起在十七那里受得气,又想起母亲的话。
她垂眸,定定看著手中的长鞭,唤道:“十七。”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身形矫健的黑影自屋檐之上纵身落下,身姿利落,稳稳立於她面前。
十七垂著眼,面具之后的目光淡淡落在她手中的断虹鞭上。
“跪下。”君姝仪厉声道。
十七顿了顿,脊背微塌,跪了下来。
十七垂首,“属下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圣女动怒。”
“你做的错事多了去了!”
君姝仪咬了咬下唇,扬起手中长鞭,朝著他身上挥了过去。
风鞭破空,鞭子擦著他的衣袂掠过,重重砸在青石板地面上。
他一动不动,躲也不躲,脸上也不见被她嚇到。
君姝仪见他这番云淡风轻的模样,彻底激起了心头火气。
她咬著牙,手腕猛地发力,扬鞭再次抽下。
鞭身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一侧肩膀之上。
只听撕裂声响起,玄色劲装瞬间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血液渗了出来,布料上晕染一抹刺目的红。
君姝仪看著那渗出来的血跡,不由得顿了顿。
可转念一想,她现在是在给这条不听话的“恶犬”立威,他是她的下属,狠一点也不算什么。
她攥紧鞭子,抬手在他另一侧肩膀,又挥出一鞭,留下一道对称的鞭痕。
自始至终,十七始终挺直著身躯,一动不动地跪在原地。
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好像被抽鞭子的不是他。
她收了收手中的鞭子,卷著鞭梢轻轻挑起他的下巴,拍了拍他覆著假面的侧脸。
“以后我就是你主子,要有当条狗的自觉,懂吗?”
十七面具后的目光紧紧盯著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溢出一声:“嗯。”
“以后若是再敢惹我,我就用这鞭子抽烂你的背。”她威胁道。
“嗯。”
直到君姝仪扔开鞭子,他才开口询问:“圣女气消了吗?”
“气消了,滚吧!”
“是。”
十七应了一声,躬身行礼后,转身退了出去。
他退至自己的独居居所,反手关上房门,摘下脸上的银色面具,露出一张玉面寒锋、肃杀俊美的脸庞。
他抬手褪去身上破损的玄色劲装,露出紧实挺拔的上半身,宽肩窄腰,腰线收得极紧。
肩头几道鞭痕狰狞刺眼,皮肉微微翻起,渗著血丝,看著触目惊心。
这断虹鞭构造奇特,根本无需耗费多大力气,便能轻易皮开肉绽,痛感更是远超寻常伤痕。
十七眼底平淡无波,他自幼在玄幽阁刀口舔血,受过的重伤数不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