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细细描绘著风光无限、肆意洒脱的舂陵生活。
君姝仪心不在焉地听著。
什么“以后”“到时候的”这种无聊的话,他一直跟她畅想著未来,而她根本懒得去想。
他好像很期待带她回舂陵后的生活,总是絮絮叨叨说著他的各种安排。
但她绝不会这么妥协合他的意。
让她骑马,她定然会立刻策马逃走,跑得无影无踪。
见君姝仪眉眼依旧疏离,半点没有动容,君澜之沉默了下来,话也停住了。
“你不喜欢吗?你不是最嚮往骑马畅游,逍遥自在的日子。”
他像是表达心里的不满,微微用力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君姝仪躲开他的手,刚要开口懟他几句,忽得被他紧紧拥入怀中。
她被他抱得很紧,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別这么抗拒我好不好……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
“你会喜欢的,会喜欢我,也会喜欢舂陵。”
君澜之將脸深深埋在她纤细的颈窝,嗓音闷闷的。
“你还委屈起来了?”君姝仪冷笑一声,“亏你还好意思提起从前!当年我若早看清你是这般罔顾人伦的癲狂之辈,半分亲近都不会同你有。”
“我怎么不好意思提,我都愿意放你和沈砚泽成婚了。”
“至少现在你就在我手里,哪里都去不了。”
“我好想你,姐姐。”
“从分开的那一刻起,我便日日在想你,夜夜难眠。”
“一想到往后岁岁年年,终於能这般日日与你相守,能把你留在我身边,我便觉得此生无憾了。”
他微微收紧手臂,语气近乎虔诚,开始胡言乱语著:“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此刻让我去死,我也心甘情愿,半点不悔。”
温热的气息扑在她颈间。
话语字字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君姝仪被他箍得难受,但又推不开。
她冷哼一声,隨口回了句:“你话说的倒是好听,那我现在让你去死,你去吧。”
抱著她的少年身体僵住。
君澜之轻笑一声,反而愈发贪恋地蹭了蹭她的颈窝。
“我若是死了,姐姐当真捨得?”
“自然捨得。”君姝仪毫不犹豫,“你跟我之间不就那点姐弟情分,但你一直逼迫我,我对你的那点亲情也消失殆尽。”
“实话说,跟你分开之后,我从来没有一天想过你你是死是活,我一点都不在意。”
气氛突然沉默下来。
君姝仪知道他这是被自己的话刺到了,心里生出一阵快意。
“姐姐可真是无情啊。”
良久,君澜之才缓缓开口:“我自然是捨不得死。我要是死了,留你跟別人恩恩爱爱快活一生吗?”
“你身份被揭穿之前,我可以逼迫自己接受这件事,逼自己放弃。但谁让你偏偏不是我的皇姐,那我就没必要再委屈自己、看你和別人在一起。”
“我生前见不得你同別人恩爱,死了也定要从棺材里爬出来,死死缠著你。”
君澜之想像著自己变成了恶鬼,饶有兴致地慢悠悠道:“你要是想找道士来收我的鬼魂,我魂飞魄散之前,也要把你身边的人给带下去。”
“你害怕了?別怕,我这说的都是胡话。我若要死,只能是与你並肩白头,岁岁相守,与你一同老死。”
君姝仪立马急了,像被踩了尾巴一样。
“谁要跟你一起老死!你想得倒是美!”
君澜之不理会她的恼怒炸毛,自顾自说道:“往后我们要共用一具棺槨,定做一副宽大些的,容下两人平躺……不,寻常尺寸便足够。到时候我环著你,让你整个人伏在我的身上,完完整整地贴紧我,牢牢压著我。”
“我们相拥著一同埋入黄土,皮肉会慢慢相融腐烂在一起。待到百年之后肉身尽数化去,只剩两具白骨,骨头也会紧紧缠绕贴合,不分你我。”
他越往下说,眼底的狂热便越浓。
狭长眼尾染开猩红,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坊间都说,同棺同冢合葬的两个人,轮迴百世也无法割裂羈绊。”
“生生世世,永世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