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冰冷的过往,都是旁人的人生,是这具躯体的过往,与他叶景鹤本无半分干係。
下一瞬,画面骤然跳转。
属於他和君姝仪的所有相遇、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密密麻麻铺满整个脑海,深刻得仿佛刻入骨髓,从未有过半分遗忘。
初遇时的试探疏离,同处圣域的朝夕相伴……
一幕一幕,一帧一帧,尽数清晰回放。
怪不得他面对君姝仪,总会生出不受控制的情绪;怪不得见旁人向她靠近,他会滋生出莫名的醋意和占有欲……
原来他就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君姝仪。
喜欢上了这具身体的姐姐。
就在他万千心绪交织翻涌之际,一段被彻底尘封的隱秘画面,突兀地闯入他的脑海。
是原主溺水殞命前,最后一刻的完整细节。
当年那一场断送圣子性命的意外,从来都不是一场简单的失足落水。
而是有人將巫尘琊推入湖中的。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巫念慈的杀心便已昭然若揭。
当年她尚且羽翼未丰,便敢如此肆无忌惮、痛下杀手,如今更是……
叶景鹤瞳孔猛地一缩,心臟收紧。
他走了,那君姝仪怎么办?
巫念慈曾经怎么杀了巫尘琊,如今就会怎么杀了君姝仪!
他不能走!
绝对不能!
他怎么能就这样拋下她,独自离开。
这一刻,所有回家的念头尽数崩塌。
他什么都可以放下,唯独放不下一个君姝仪。
他不能走,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走!
绝不能!
汹涌的求生欲骤然涌上来。
潭水幽深冰冷,窒息感愈发浓烈,意识渐渐涣散,叶景鹤拼尽全身力气,剧烈挣扎起来。
他双臂奋力向上划动,想要衝破冰水桎梏,浮出水面,重新回到君姝仪的身边。
他还有太多太多的话没有说。
她还不知道他的心意。
甚至,从来都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
她只知他是巫尘琊。
他要回去!
他必须回去!
“姝仪……”
叶景鹤艰难张合冰冷泛白的唇瓣,隔著满喉冰冷湖水,无声地唤出心底最在意的名字。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触不到头顶的水面,只感觉一股冰冷无形的力量,死死攥住他的脚踝。
像是宿命伸出的枷锁,牢牢缠绕、死死拖拽,拉扯他向深处坠入。
他拼命向上挣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划动四肢,可身躯却愈发沉重,如同灌了千斤寒铁。
身体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下沉沦。
口鼻之中不断灌入冰冷湖水,咕嘟的水声在耳畔无限放大。
眼前最后的天光、最后的念想,尽数被沉沉黑暗覆盖。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能走。
君姝仪……我……
滔天的黑暗席捲而来。
咕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