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脚步都没有慢下半分。

那声呼唤最终卡在它喉咙里，闷闷地咽了下去。

它就这么一路跟著，穿过铺著猩红地毯、掛著硕大夜明珠的长廊。

廊上的珠子泛著温润的光，將一人一兽的影子拉得很长。

直到那扇雕著海浪与贝壳的门前，林枝意猛地推门而入。

门缝一点点收拢，嘎嘎蹲在原地，眼睁睁看著那道缝隙越来越窄。

她走到窗边坐下，自始至终，没有看门外一眼。

“砰”的一声轻响，门彻底关上了。

它就蹲在紧闭的门前，一动不动地望著门板。

望了很久很久，最后才缓缓趴下身，把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蓬鬆的尾巴紧紧绕住自己的身子。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夜。

海族的地界没有昼夜之分，唯有海皇宫的灯火会按时熄灭。

灯火全灭的瞬间，整条走廊陷入昏暗，只剩墙上镶嵌的夜明珠散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

微光落在嘎嘎银白色的绒毛上，它趴在那里，纹丝不动，像一尊被海水凝住的小小银雕。

第二日清晨，林枝意推开房门时，嘎嘎还守在原地。

听见门响，它猛地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原本顺滑的白毛乱糟糟的，几缕绒毛翘得乱七八糟，像是被狂风揉过。

它望著她，她也垂眸看著它。

它试探著站起身，往前挪了一小步，又怯生生地顿住，仰著脑袋望她，眼神里满是无措。

它不会说“对不起”，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她比谁都懂。

“进来。”

林枝意转身走回窗边，声音听不出喜怒。

嘎嘎立刻跟上，小短腿轻快地蹭到她脚边，纵身跳上窗台，乖乖趴在她膝盖旁。

她望著窗外无垠的深蓝海域，它则安安静静地望著她的侧脸。

漫长的沉默后，她终於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著几分涩意。

“你骗了我这么久。”

嘎嘎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我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你连真实身份都不肯告诉我。”

她的语气淡得像海水，却藏著压不住的委屈，“是怕我承受不了，还是觉得我不配知道？”

嘎嘎抬眸望著她，金色的瞳孔里翻涌著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不是委屈，也不是单纯的抱歉，是怕。

是怕她知晓真相后，会毫不犹豫地把它推开。

它低下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著她的手背。

动作轻得像羽毛，慢得生怕被她甩开。

林枝意的指尖微微一颤，终究没有收回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是真切地钻进耳朵里的，低沉又沙哑，还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不信任你。”

林枝意猛地愣住，低头看向膝头的嘎嘎。

它也正仰著脑袋望她，眼神认真得近乎执拗。

“是怕。”它又说，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海风里，“怕你知道之后，会更危险。”

眼眶瞬间就红了。

林枝意忽然想起那些年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