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所有还能站立的警员,就连刚才对外援有过微词的人,此刻都整齐划一地转过身,面向陆振华,抬手敬礼!
就连腿部中枪的那个伙计也靠在路边的围栏上,向著陆振华的方向抬起了手。
陆振华保持著虚弱脱力的样子。
他先是艰难地用手撑了一下身后的引擎盖,才缓缓站直身体,然后抬起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郑重地回了一个军礼。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呼吸似乎也不太平稳。
离得最近的吕明哲和几个组员看得清清楚楚。
陆振华敬礼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陆sir不仅枪法好,对我这个第1次见面的人也能全力相救。”
“將来对待手下伙计肯定也不会错。小將军果然名不虚传。”
这是吕明哲想的。
“陆sir只用双手就將那个车门拉开了,还以为他天生神力呢,没想到竟然是潜能爆发。看他手抖的!”
眾人的心中更是对陆振华升起一丝感动和愧疚。
吕明哲看著陆振华敬礼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他率先放下了手。
陆振华心中暗笑,演技到位,效果拔群。
他也顺势放下了手,又靠回车上,长长地“吁”了口气。
现场开始有条不紊地收尾。
证据固定、赃款清点、尸体搬运、伤员送医。
吕明哲快速布置完任务,走到陆振华身边,也学著他的样子,靠在了同一辆警车的引擎盖上。
他摸出烟盒,是三五牌,自己叼上一根,又抽出一根递给陆振华。
“陆sir,这次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吕明哲点燃香菸,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吐出,语气真诚。
“要不是你,我们今天可能又是一场空,甚至更糟。”
“这半年,曹楠的案子压得我们组喘不过气。”
他们二组自从跟了这个案子后,一直在高强度地工作。
有的组员可能在办公室连续加班一周,也回不了一次家,弄得有些家属意见都非常大。
可组员们心里都憋著一口气,势必要將这伙人抓捕归案。
曹楠一伙突然被灭,吕明哲和他的组员们心中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陆振华接过烟,就著吕明哲递过来的火点燃。
他夹著烟,手指依旧保持著轻微的颤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吕sir,別这么说,大家都是自己人嘛。你们请我来,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吕明哲注意到陆振华颤抖的手,关切地问道:“陆sir,你真没事?”
“要不要跟车去医院检查一下?”
陆振华摆摆手:“你被车撞了都没事,我这只是有点脱力而已,怎么会有事啊?
”
“放心,一个小时就恢復过来了。”
吕明哲听到陆振华的玩笑,与他相视一笑。
一支烟抽完,吕明哲转头对陆振华说:“陆sir,等会儿回了警署,你先別急著走。”
“我决定了,给我们二组放半天假,晚上一起聚一聚,庆祝一下,一定要赏脸!”
陆振华也乐得与吕明哲这些警队的中层们交朋友,欣然点头同意:“你不说,我也要赖你一顿的。
你不知道那个门卡得有多死。
为了救你,我手都这样了,当然要好好补一补了。”
他说著还举起双手向吕明哲展示了一下。
吕明哲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陆振华的肩膀:“没问题!晚上鱼翅鲍鱼隨便点,我包了!哈哈哈哈!”
隨著將现场的证据和赃款装车,尸体也被运走,吕明哲先带著陆振华和大部分组员回到了警署。
现场只留下了几个人与其他部门进行交接。
陆振华没有注意到,那个女人质还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出神。
陆振华与吕明哲並肩走在专案组的走廊中,迎面就碰到了重案一组的杨志龙和朱华標。
杨志龙眉头紧锁,脸色不太好看,显然正在为什么案子头疼。
朱华標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脸烦躁。
杨志龙首先注意到了鹤立鸡群的陆振华,那身ptu制服在全是便衣的重案组楼层很是醒目。
隨即,他又看到吕明哲和二组队员们脸上发自內心的笑容,心里立刻猜到了七八分。
他脸上迅速堆起笑容,加快脚步迎了上去,隔著几步远就伸出了右手:“哎呀!陆督察!稀客稀客!什么风把你吹到我们港岛总区来了?”
陆振华对杨志龙还是有印象的。差不多一个月前,在广东道的劫匪就是杨志龙一组负责的案子。
“杨sir,好久不见。”
陆振华微笑地和他打招呼,绝口不提过来帮忙的事。
这种事还是让吕明哲去说吧,陆振华自己可不好开口。
杨志龙闻言,明白其中的关窍,又向陆振华身边的吕明哲打招呼。
“吕sir,看你们组队员个个像当了新郎似的,是不是破了大案子啊?”
吕明哲觉得这个事儿也没有必要藏著掖著。
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而且他现在感觉找陆振华过来帮忙,也不算什么丟人的事。
所以他坦然笑道:“对呀,我们组负责那个抢劫案,拖了半年了,今天总算了结了。”
“这多亏了陆sir仗义出手!”
“你是没看见当时那场面,要不是陆sir在场,我们二组估计还得再加半年班,能不能破案还两说呢!”
最后一句话,吕明哲是笑著说的。
虽然是玩笑的语气,但其中也有几分实话。
杨志龙对二组这拖了半年的案子也有所耳闻,知道他们被那伙悍匪折腾得够呛,还折损过人手。
他与一组的关係还不错,有什么大行动了,时常和二组相互借人手。
所以他笑著恭喜道:“恭喜了吕sir。你们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看出吕明哲是真开心,眼睛笑得都睁不开了:“可不是嘛!杨sir,我们晚上有个庆功会,你要不要一起过来?”
杨志龙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们有个案子,正让我头疼呢,实在是脱不开身。你们玩得开心点,多喝两杯!”
吕明哲挑著眉:“杨sir,有什么困难不要自己扛著呀。”
“適当的找找外援,也许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我就给你推荐陆督察,有勇有谋。”
“你们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儿,找曾sir把陆督察借调过来,肯定立竿见影。”
吕明哲的这些话有些不太合適,但他现在破了案子,整个人属於非常亢奋的状態。
杨志龙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原来陆振华是曾sir亲自出面请来的————
他点点头,客气道:“嗯,我们组再努力看看,实在山穷水尽了,肯定要向陆sir求救。到时候陆sir可別推辞啊。”
“杨sir太抬举我了。我就是枪法还过得去,其他方面经验尚浅,还需要多向你们这些前辈学习。”陆振华谦虚地说道。
“行了行了,你们忙你们的,我就不耽误你们庆功了。我还要处理案子呢。”
杨志龙笑著和吕明哲、陆振华点了点头,便带著朱华標离开了。
朱华標跟著杨志龙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正好能看到比眾人高出一个头的陆振华。
“杨sir,那陆振华真有那么厉害吗?”
“上次广东道那劫案,尸体的枪伤你也看到了,根本没有传闻中那么准。”
杨志龙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华標,动动脑子,別整天就知道冲冲冲。
他不厉害能连续上报纸头条?他不厉害,曾sir会放下身段去西九龙借人?”
朱华標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没再吭声,但脸上的表情显然没太听进去。
杨志龙瞥了他一眼,暗自摇了摇头,知道这傢伙性格如此,也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