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什么都没做的是自己,遇见神话生物时,什么都没做的只有她一人。
路明非抢过了指挥权,用疯狂的愤怒丟下了他们唯一的筹码,要和那个傢伙做个了断0
而楚子航————
“血统精炼?”诺诺觉得自己在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舌头在发颤,声线在发抖。
楚子航冷峻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异样,眼角处突击又凹陷,几缕细密的青黑色鳞片凭空出现在他皮肤上。
他扯著嘴角,像是想要说什么话,可能是诵念玄奥的密语催动此刻正在疯狂的君焰,但他什么密语都没说出口。
诺诺看清了他的口型,他在无声的说著一释放你的狮子之心。
狮心会!这就是他娘的狮心会!诺诺现在彻底意识到了狮心会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他妈的,合著以前的狮心会里。大概个个都是楚子航这样的傢伙,遇到这种见鬼的事情脑子里想的永远不是暂时撤离然后想办法解决,而是直接压榨自己莽上去。
该死的!
还好,还好她所在的学生会正常一点,至少学生会的“杀了它!撞死它!碾成泥!”
路明非紧紧抓著方向盘,体內的骨骼精密的运作著,里啪啦的响了一阵,他已经觉得整辆车已经和他融为了一体,他现在就是擎天柱或者大黄蜂!
“將这个畜生给————”他咬著牙,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著不顾一切的怒火。
诺诺释怀的笑了。
没一个正常人。
毁灭吧,累了。
被无形火焰包裹著的、外部严重变形的轿车,在雨幕里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雨水还未落在车身便被那恐怖的高温蒸发,浓浓的蒸气伴隨著滋啦声汹涌向前。
若是仔细看,那些已经变形的外壳隱隱皱在一起,一道道浪此起彼伏,像是雄狮狂奔时,肩后隆起的肌肉群。
诺诺瞪著死鱼眼,鬆了脚上的力气。
油门踩不踩已经无所谓了,车身上所有的部件除了方向盘之外,都已经被君焰所携带的精密高温焊死了。
貌似在开快车的女人根本没心情去深思楚子航这时的所展露的能力,也没心思去想自己那个看上去衰衰的、很会吐槽的师弟为什么一个照面的功夫就变成了口人魔。
窗外的世界变成了模糊且看不清的白雾,诺诺平静的吐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路明非身上还没解开的安全带,伸手摸了摸锁扣,暗暗点点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干。
车前窗的世界清晰了一瞬间,进入眼帘的是那匹已经跪下的八足骏马,颅骨垂低,像是在頷首。
事已至此,诺诺其实也没什么话想说。
撞吧。
车头接触到马头的一瞬间,世界好像被人调成了静音。
紧接著,哀嚎声、钢铁巨兽的咆哮声、楚子航阴冷的笑声和路明非的嘶吼声混到了一起,最终在一声撞击声中一起沉默。
良久之后,阴雨密布的世界才传来一声温柔的嘆息。
天边蒙蒙亮,小城的夏天,天亮的时间格外早。
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几缕散去的乌云却褪去了沉默的漆黑。
路明非猛地睁开了双眼,混沌的世界瞬间就被拋之於脑后。
他摸了摸身下不怎么软的软垫,將怀里的有些沉重的抱枕一把丟开,站起身来环顾四周,错愕的看著电视机上的早间新闻,时间定格在四点五十。
路明非想揉一揉太阳穴,理一理自己乱成一锅粥的脑子。
何意味?
梦?
“不是梦。”
电视机上的主持人在路明非恍惚间变换了模样,那张精致的面容呈现在路明非眼前,脸上带著路明非熟悉又陌生的坏笑。
扬声器將他的话语传达进路明非的耳朵里:“哥哥,你终於做对了一件事情————”
“我和诺诺上了同一————同一辆车?然后—”路明非不想理这个傢伙,一边抓著头髮一边回忆。
“但在那之前,你已经让祂不得不扩张尼伯龙根才能將你们拉进去,这本身就是要付出代价的。”电视机里的主持人正了正自己胸前的领带,一脸坏笑道,“祂要么借著天势以全盛姿態等你们送货上门,要么就得主动扩张尼伯龙根並且只能让手底下的几个蠢货出手。”
路明非沉默了,他有点难以理解这个自称路鸣泽的傢伙现在到底在说什么。
“总而言之,你总算是听了一回我的劝告。”路鸣泽站起身,那张脸在电视机里不断放大,“祝贺你。”
“什么祝贺?”路明非皱著眉,“祝贺什么?”
没人回答他,电视机突然就熄灭了。
“嘶~”
红髮女人吃了痛似的倒抽一口凉气,趴在地毯上,很没形象的揉著肿起大包的额头。
路明非低下头,看著摔在地上的诺诺。
好像————不是抱枕。
“呼——”躺在沙发上的冷峻男人缓缓呼出一口气,好像这是他人生当中的第一次呼吸。
路明非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楚子航,眼观鼻鼻观心决定闭嘴。
好像也不是软垫。
葱白的手指搭上了茶几,手指的主人挣扎著从地毯上爬了起来,一头红髮乱糟糟的,暗红色的眸子里也满是血丝。
很显然,没睡好。
诺诺摇晃几下乱成浆糊的脑袋,暗红色的头髮甩来甩去,还掉了几根。
她回想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但只是一瞬间,她脑子里浮现出来的面容便是路明非那张狰狞的脸,以及斯莱普尼尔那低垂的大脑壳。
诺诺立刻就清醒了!
她同样环顾一圈,看了看完好无损的客厅,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睡眼惺忪的路明非。
梦?
诺诺眯著眼睛,低声喊了一句:“路灯花?”
“啊?”路明非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她。
看来不是梦。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笼罩落在高架桥的收费站边缘,身形曼妙的女人一袭黑衣,一边打著哈欠,一边使唤一群黑衣人们收拾地上的车辆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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