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供销社格外热闹,里面挤满了人,不少都是胜利大队来的知青。
玻璃柜檯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同志,给我拿一斤大白兔奶糖,再拿两包江米条。”
辰楠走到柜檯前,財大气粗地掏出钱和票。
售货员看著辰楠这爽快的劲儿,麻利地称重打包。
“哥哥,我还想要那个扎头髮的红头绳!”
胜娣指著柜檯里鲜艷的头绳喊道。
“买!一人买两根!”
辰楠大手一挥,颇有几分土豪的架势。
五个妹妹高兴得欢呼雀跃。
辰楠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林晚晴。
“林同志,你需要点什么?我一起付了。”
林晚晴一听,连忙摆手,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急切。
“不用了辰大哥,我自己带了钱票的。”
她不想欠別人人情,尤其是不想欠辰楠的人情。
辰楠看著她倔强的样子,也不勉强,刚准备收起钱包。
却见冬娣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林晚晴的胳膊。
“林姐姐,你快看那个蛤蜊油和雪花膏!你的手最近都粗糙了,用这个抹抹最好啦!”
一旁的春娣立刻心领神会,对著售货员喊道:“同志,拿两盒雪花膏,算我哥帐上!”
售货员动作极快,“啪”地一声把两盒包装精美的雪花膏放在了柜檯上。
辰楠立刻递过去钱票。
“辰大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林晚晴急了,伸手就要去掏口袋。
可她哪里敌得过五个妹妹的围攻。
夏娣和秋娣直接把雪花膏塞进了林晚晴的帆布包里,胜娣则死死地按住林晚晴掏钱的手。
“林姐姐,这是我哥哥孝敬……不对,是送给你的,你就收下嘛!”胜娣急中生智,小嘴叭叭地说著。
“就是啊,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可不能把皮肤弄糙了。”冬娣在一旁帮腔。
林晚晴被五个妹妹围在中间,又是无奈又是感动。
她在这一刻,似乎被这几个嘰嘰喳喳的小丫头,和那个始终面带微笑看著这边的男人,给融化了一角。
“那……谢谢辰大哥了。”
林晚晴低著头,声音很轻。
“不用客气,你是咱们大队的知青,也是我妹她们的好朋友,也算是自己人。”辰楠笑著摆了摆手。
这一句“自己人”,让林晚晴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买完了东西,辰楠带著妹妹们和林晚晴走出了供销社。
正准备去供销社饭店搓一顿,却发现外面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不远处的邮局门口,聚集了一大批知青,他们手里都拿著刚取出来的信件或者报纸。
然而,没有一个人脸上带著喜悦的表情。
周卫国紧紧捏著手里的一封信,手背上青筋暴起。
陈芳蹲在地上,捂著脸小声啜泣著。
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刘大壮,此刻也红著眼眶,沉默不语。
辰楠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辰楠拍了拍周卫国的肩膀。
周卫国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沉重。
“支书,外面的情况……不容乐观。”
周卫国嗓音沙哑地说道:“我爸在信里说,下乡的人越来越多了。”
旁边一个戴著眼镜的知青也带著哭腔附和道:“我同学前天去了大西北,说那边全都是黄沙,风一吹连眼睛都睁不开。”
“我表姐被分到了黑省最北边的林场,那地方冬天能冻死人啊!”
“还有去海岛的,说是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口新鲜蔬菜……”
隨著这些消息的传递,一股压抑的气息在知青们中间蔓延开来。
他们本以为下乡到胜利大队就已经够苦了,可现在才知道,相比於那些到了大西北、黑省以及海岛的人来说,他们现在过的日子,简直就是天堂。
但这种庆幸並没有持续多久,隨之而来的是对未来的迷茫。
时代的大潮滚滚而来,他们这些隨波逐流的浮萍,不知道下一刻会被拍向哪里的礁石。
刚刚还在供销社里因为买到一块肥皂而开心的知青们,此刻心里都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原本欢快的气氛荡然无存。
林晚晴静静地站在辰楠身后,听著这些消息,清冷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黯然。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背带,指节微微发白。
辰楠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晚晴的情绪变化。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后退了半步。
高大挺拔的身躯恰好挡在了林晚晴的前面,替她挡住了吹来的秋风,也仿佛挡住了那些令人窒息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