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纸袋封口用了红蜡,还盖著航天部科技委的红章。
他拆开信封,抽出几十页稿纸和三张对摺的16开大图。
老赵推了推老花镜,翻开正文。
刚看前两页,他还只是点头。
语言乾净,立意高,確实能压阵。
可翻到第三页,老赵的手停了。
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然后,他把那张名为“白帝”的战机三视图摊开在桌面上。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了。
纸面上没有科幻小说里那些圆头圆脑的夸张飞船。
只有严密得让人后背发凉的工程製图標法。
菱形机头,外倾双垂尾,全动鸭翼,隱身进气道。
老赵干了半辈子航空期刊。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些造型不像是瞎填的。
它们和物理规律咬得上。
这才最要命。
这哪是科普?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电话。
拨號的时候,手指都有点哆嗦。
“总机!”
“给我接航天部,张正国办公室!”
“马上!”
电话接通后,老赵声音都变了调。
“张总!我是老赵!”
“你们那个小林同志送来的稿子……这真是科普吗?”
“你们是不是把绝密档案装错信封了?”
“这图纸上的东西要是泄密了……”
电话那头,张正国正翻著採购单。
旁边桌上,还摊著一份他用红笔圈过的复印稿。
那份《南天门计划》,他昨天晚上已经看过一遍。
敏感型號,没有。
现实项目,没有。
可那股味儿,確实够唬人。
张正国沉默半秒,语气依旧稳。
“老赵,放心,没有装错。”
“这篇文章我看过了,没有任何实际型號和在研项目。”
“技术推演嘛,对下个世纪的学术畅想。”
“年轻人写得有模有样,挺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该怎么排版就怎么排版,好好印。”
电话掛断。
老赵握著听筒,半天没放回去。
他又把稿子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目光死死盯著“鸞鸟”和“白帝”的图。
这何止是有模有样?
这简直是把未来几十年的大饼,画到人家雷达脸上了。
老赵一拍桌子,抄起原稿和大图,大步冲向排版室。
到了门口,他直接喊:
“那篇水上飞机撤了!”
“版面不用留!”
“这篇《南天门计划》顶头条!”
“上封面!”
“標题给我用大字號!”
排版室里几个人齐刷刷抬头。
老赵把图纸往桌上一铺,声音压不住兴奋。
“小刘,去印刷车间盯著。”
“『白帝』那张图的分色,我要亲自校!”
“给我用最好的铜版纸彩印!”
又过了几天。
第一批散发著刺鼻油墨香的《航空知识》样刊,被送到了林希的办公桌上。
封面上,那架极具压迫感的“白帝”战机正撕裂云层。
背景是若隱若现的“鸞鸟”巨大舰体。
几个红底白边的粗体大字占据了版面核心:南天门计划。
林希拿起样刊,指腹缓缓滑过封面粗糙的纸面。
他看著窗外帝都刚冒出绿芽的柳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坏笑。
脑海里,弹幕正在以他从未见过的速度刷屏。
【主播太坏了!这不是科普,这是战忽局核弹级输出!】
【假的说一千遍就是真的,何况这玩意儿半真半假!】
【游戏、情报线、公开出版物,三条独立信源指向同一个结论,兰利想不信都难!】
【四毛钱一本,骗出十亿美元预算,这波血赚!】
【史密斯看到杂誌那天,我必须请假来看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