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天员在太空中待了几天甚至几个月,身体极度虚弱,骨量流失严重,免疫力下降。
降落舱一旦落地,著陆场的温度可能在零下二三十度。
如果不能在最短时间內赶到现场,打开舱门,保暖、供氧、医疗急救全都跟不上。
人就可能出事。
“必须要快!”
“抢的就是那救命的几十分钟!”
林希沉默了。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那几名驾驶员。
车队的配合堪称恐怖。
头车士兵双手死死扣著方向盘,整个人被顛得不停晃,可眼睛始终盯著前方风沙。
戈壁滩上的陷阱防不胜防。
看似平坦的一层“沙盖”,下面可能就是能吞没半个车身的软沙坑。
这就是老兵读沙的眼力。
风吹过的沙纹、太阳反光下的顏色深浅,驾驶员只扫一眼,立刻猛打方向。
轮胎几乎贴著塌陷边缘擦过,险到只差半掌宽。
后方两辆车紧紧咬住尾流。
在鬆软的沙地里,速度一旦掉下来,整辆车就会被陷住。
驾驶员的右脚像焊在油门踏板上,哪怕车身剧烈扭曲,动力也没有断过哪怕一秒。
一旦头车真的陷住,后车的人必须马上跳下去,顶著狂风铺垫板、拖绳、救援。
这不是普通驾驶。
这是把人和车一起压到极限。
外面是十一月的寒冬,但车窗紧闭,引擎狂暴的废气混合著沙尘顺著缝隙往里钻,车厢內部闷热不堪。
极速、顛簸、缺水,疯狂压榨著人的生理极限。
只要迷失方向一分钟,在这苍茫戈壁上就意味著死亡。
这群搜救老兵,不仅是司机,更是整个队伍的眼睛和生命线。
十分钟后。
“吱——”
三辆bj212在坡底狠狠踩下剎车,轮胎在碎石地上拖出长长的黑印,稳稳停在指定標记点。
演练结束。
林希跟著赵志坚快步走下土坡。
“咣当”一声,头车的车门被撞开。
一名满脸是土的年轻通讯兵跌跌撞撞滚下车。
他双膝跪地,一把扯下防风面罩。
“哇——”
通讯兵一口酸水吐在沙地上,里面夹杂著明显的暗红色血丝。
但他怀里,死死抱著那个几十斤重的军用通讯机柜。
机柜外壳被擦得鋥亮,没有磕碰出一丝裂痕。
两名医疗兵立刻衝上去,掰开他的嘴检查,迅速递上温水壶和毛巾。
林希走上前,看著那名战士煞白的脸庞,心情沉重。
“今天还算是好的。”
赵志坚站在一旁,声音沙哑,
“之前几次训练,搜救队员在这铁盒子里被顛得內臟出血、吐胆汁,那是常有的事。”
他看著那个吐血的通讯兵,沉默片刻,才转头望向林希。
语气里透出一丝罕见的商量,甚至带著点恳求:
“林希啊,你们红星集团这几年在海外赚了不少外匯,手里宽裕。”
赵志坚搓著菸捲,眉头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我打听过。”
“樱花国的丰田越野车,还有灯塔国的那种大吉普,减震好,底盘稳,跑烂路人不受罪。”
他停下动作,看著那个吐血的通讯兵。
“要不……你们红星帮个忙。”
“咱们去外头採购一批外国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