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那句充满了老无赖油滑调调的终极吐槽,在已经陷入绝对死机的南天门號大厅里幽幽迴荡。
闪烁著惨白光芒的应急灯,拉长了在场每一个大秦大將的阴沉脸色,空气里还隱隱飘著大汉防御线那头传过来的儒家沉香味道。
那长达数万光年的暗金色巨型对帐单,在虚空中抖动著,像是一张永远无法挣脱的高维法网。
“对付老流氓,孤向来有一万种法理手段。”
星门外面,那一层层由《论语》代码构成的数据浪尖上,东方朔依然玄色长衫猎猎作响。
他惨白的脸上掛著一抹近乎神明俯瞰螻蚁般的冷笑。
他右手轻轻往前一送,一根流转著太初道统气运的暗金色判官笔,在虚空之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因果弧线,笔尖直直对准了南天门號主控制台的中央確认键。
“苏总管,在这张欠税单上签字按手印吧。大秦若能自愿割让科学院三分之一的硬体所有权,孤今日便做主,留你们这扇星门一个基本的运转代码。”
东方朔的声音不大,却在两界边界的虚空里引得无数黄铜齿轮发出咔噠噠的法理共鸣。
大秦的文武百官齐刷刷看向了至高控制台。
王离手里那个少了一个雷达耳机的机甲,此时因为由於承受了太强的理法压制,其外壳上的绿色漆皮正开始有些细微地有些剥落。
“国师,这字不能签啊!要是签了,咱们大秦在第一纪元积攒的功德,在他们的帐本里就全成非法所得了!”
王离急得眼珠子都有些发红。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护甲上,金属碰撞的闷响在大厅里迴荡。
一旁的刘邦更是把那张焦黑的老无赖脸扭成了麻花,一双手死死攥著那捲抢回来的皇家绿证,整个人恨不得当场顺著地板上的缝隙溜回咸阳宫。
“签个屁!”
苏铭猛地一抬手。
啪的一声,他手里那根纯黑色的高维数据教鞭,被他蛮横地直接折成了两截。
他一把扯掉了鼻樑上掛著的暴发户墨镜,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那张玩世不恭的老脸上,在一瞬间就爬满了某种让多元宇宙老贵族们头皮发麻的土匪乖张。
“老子在第一纪元出来当黑心包工头的时候,这白脸书生还没在太初代码里学孔融让梨呢!跟老子玩跨界法理对帐?他特么是真不知道什么叫来自现代社会的网络降维大修罗场!”
苏铭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的那抹弧度里没有了半点平日里的惫懒,全是一个滚刀肉准备掀桌子时的狠辣。
他指了指外面那些还在由於逻辑死锁而快乐地顺时针转圈圈的三百万像素殭尸。
“他断老子的无线wifi,用圣人理法把老子的兄弟定性为违章建筑。行啊,他既然不给老子留人情世故的退路,那老子今天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不和文人讲道理!”
苏铭转过头,一双闪烁著极度疯狂贼光的老流氓眼睛,死死锁定了控制台侧面的银髮少女。
“零老婆,把科学院的备用尸能电容给老子全面过载点亮!”
“不管用多少高维算力,连夜给老子赶製出几万个大功率的高周波数字大喇叭,再弄十万米红底白字的现代高清反向欠薪大横幅!”
苏铭一拍控制台,声音在缺乏算力的大厅里透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零那修长冷艷的银色虚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少女那双蓝宝石般的幽邃眸子里,在这一刻,无数惨白色的格式化横槓忽然被一阵暴虐的暗金色流光给强行衝散。她那原本有些机械卡顿的电子合成音,在此刻也骤然拔高,恢復了平日里的冷冽与干练。
“至高权限已接管。苏铭,科学院的三十六尊巨型3d纳米印表机已经全面切入物理製造模式,大秦第一纪元遗留下来的微波噪音代码正在进行饱和式分装。”
轰隆隆——!!
大秦星门內部,原本已经彻底断电、陷入一片死寂的科研星域,在这一刻骤然爆发出了一声狂暴的蒸汽轰鸣。
那是几万台魔改印表机在没有任何网络引导的情况下,靠著最原始的机械发条和尸能电容,疯狂进行物质具象化时產生的剧烈动静。
不到三分钟。
一捆捆散发著刺鼻聚氯乙烯味道的红底白字高分子横幅、连同一座座比暴风號机甲还要大上一圈的巨型金属大喇叭,如同下饺子一样,顺著南天门號的物资投送舱被疯狂地推了出来。
李信正扛著玄铁管在旁边等得抓耳挠腮呢。
一瞧见这些印著古怪简化汉字的红布条子,这糙汉那一双环眼登时亮得像两个两百瓦的探照灯。
“臥槽!国师!这玩意儿俺懂啊!当年俺在老家跟隔壁村抢水围堰的时候,俺们村的长辈就在村口拉过这东西!”
李信一巴掌拍在大光头上,兴奋得连裤子上的绿色背带扣都当场崩断了一个。
他麻利地开著那台废品回收飞艇,带著几十个校尉,用最原始的太初麻绳,极度粗暴地把这些横幅死死系在了大秦长城要塞最显眼的城墙跺上。
刷——!!
伴隨著红布条在真空引力乱流中轰然展开。
那一片片刺眼的红底白字,在暗红色大汉圣光的映照下,显得格格不入且充满了无厘头的视觉衝击力。
【无良大汉皇家第一高层高官东方朔,官商勾结,恶意扣押底层外来务工保洁人员血汗绩效!】
【还我两千万年保洁血汗钱!不给清扫费,大秦环卫大队今日便在边界就地绝食!】
【大汉重工表面讲究圣人理法,背地里拖欠工资,天理难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