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门房告诉我,庄里有旧友来访?”
裴泽鈺视线落定在顾子衿身上,疏离眉眼添了几分温润,可语气依旧寡淡,“是你。”
阔別许久未见,故人相逢,顾子衿却半点不见生疏,笑著打趣儿。
“旧友归来,泽鈺,你竟连半个笑脸都不肯给我?”
裴泽鈺淡淡回懟:“你若想买笑,大可去花楼。”
二人相识数年,熟稔至极,一见面便忍不住言语互懟。
柳闻鶯正好寻到脱身藉口。
“你们好好敘敘旧,我先去后院打理些庄中琐事。”
言罢,她不等二人应声,便从前厅离开,躲过略显尷尬的氛围。
前厅內,只剩二人相对閒谈。
待到时辰不早,顾子衿告辞离去,庄中彻底清静下来,裴泽鈺转身寻到后院,找到哄霽川的柳闻鶯。
他缓步走近,看过霽川后才道:“子衿白日同我说,想入你產业的股份。”
柳闻鶯本就因顾子衿的玩笑心头紧绷,生怕他真有別样心思。
尤其是此刻听闻裴泽鈺提起来,更是不敢抬头看他。
裴泽鈺未有所察觉,只是思虑事情的可行性。
“他也说了他如今囊中羞涩,拿不出银钱入股。”
柳闻鶯更是心绪纷乱,生怕他当真要以身入股。
裴泽鈺没有卖关子,从袖中取出一册装订整齐的厚册递至她面前。
“不过,他虽无银钱,却备了这份东西抵作股资,托我转交於你。”
不是以身入股就好……
柳闻鶯暗暗舒一口气,细细翻看。
册页字跡工整,內容详实,上面內容竟是顾子衿这数年遍歷山河的山水札记。
其中详尽標註了大魏各处山川河流,地貌险地。
更难得的是,其中甚至细致记载了北狄境內的山水疆域、关隘要塞、物產地貌。
柳闻鶯越看越心惊,眼底渐亮。
如今大魏与北狄战事未平,边境对峙紧绷,详实精准的疆域地貌价值千金。
若是交由萧以衡收录入官,可供朝堂推演边防、布防驻军,於家国战事而言,用处极大,远超寻常银钱入股。
她抬眸看向裴泽鈺,“这般珍贵之物的確抵得上股份,我应允他技术入股便是。”
裴泽鈺頷首,“顾子衿人不著调,但做事还算稳妥,若能分担你些庄务,也算物尽其用。”
自此,顾子衿顺利入了柳闻鶯名下產业的股份,成了庄子特殊的一位股东。
只是入股之后,往日閒散逍遥、遍歷山河的顾公子,也算彻底落入裴泽鈺手中被拿捏了。
裴泽鈺严谨细致,事事规整有度。
但凡庄中杂务、物料盘点,都尽数安排给他打理。
顾子衿日日被琐事缠身,被压榨得半点空閒无余。
忙得脚不沾地时,他常常仰天长嘆。
当初就不该为了点银钱薄利,为此入局。
他只是要钱,可裴二爷却是要他的命啊。
可待到月末分红到手,手里沉甸甸的银两又令他眉眼舒展,喜滋滋,美滋滋。
这般辛苦倒也值得。
紫宸殿。
玉炉沉烟裊裊,暖光融融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