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深时,桃花开得灼灼,柳絮飞得纷纷。
新扩建的养济院前,鞭炮声噼里啪啦炸响,红纸屑在春风里翻飞,像一场喜庆的红雪。
柳闻鶯一身水碧襦裙,外罩薄烟纱衣,髮髻间別著一枚翡翠小鈿,却比满园春色更夺目。
她手持三炷香,对著新落成的庄门深深一拜。
仪式结束后,周遭邻里亲友和故旧熟人纷纷上前道贺,献礼相赠。
昔日执著於为她牵线搭桥的金口媒婆,提著备好的贺礼笑意盈盈。
当年她刚穿越而来,孤苦无依之际,好心收留她的豆腐王婶婶,亦是提著自家精心製作的豆腐,赶来道喜。
还有在裕国公府做奶娘时的旧识翠华,牵著乖巧伶俐的妞妞登门庆贺。
旧人齐聚,岁岁情暖。
而心繫她的几人,亦不曾缺席。
裴泽鈺、裴曜钧、萧以衡、薛璧、陆野五人,各携贺礼而至,件件皆是用心甄选。
有適宜老者安养的温润摆件,也有供孩童启蒙的书卷器物。
其中以萧以衡的排场最大,他让宫人搬来自己御笔题写的匾额,上书“慈济天下”四个大字。
庄內其他人也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田嬤嬤、王嬤嬤沉稳干练,里外张罗宾客事宜,妥帖周到。
菱儿与小竹手脚麻利,往来穿梭,引客入座、奉茶递水。
待贺喜的宾客尽数到齐,柳闻鶯唇角噙笑,带著眾人入內参观。
庄子比原先大了三倍不止。
前院是开阔的场地,青砖铺地,四周种著桃李杏树。
春日里花开满枝,秋日便能结果。
东厢一排屋舍是老人居所,每间屋子宽敞明亮,床榻桌椅俱全,窗子开得大,阳光能洒满半个房间。
柳闻鶯边走边介绍。
“这里每间住两位老人,互相有个照应,屋后有小灶,若是想自己煮些吃食也便宜。”
西厢是孩童的住处,分男女两区。
床榻略小些,但更整齐,每张床都掛著素色帐子。
屋外连著书房,书架上已经摆满了裴泽鈺和薛璧送来的书。
“白日里孩子们在此读书识字,新请的夫子后日便到。”
隨后,眾人跟著她往后院走,穿过一道月门,眼前豁然开朗。
后院竟有一处形制別致的建筑群。
七间屋舍围成一个巨大的圆,中间是宽敞的天井。
屋舍都是两层,飞檐翘角,白墙灰瓦。
金口媒瞪大眼,“柳东家,这是什么吶?怎的还把房子围成一个圆?”
萧以衡站在圆楼天井中央,看过之后將视线落回柳闻鶯身上。
“这就是你当初所要建的家?”
早前扩建养济院时,二人几番议事閒谈,她曾提过,想单独辟一方空地,造一座专属小院。
彼时他还细细看过她亲手勾勒的蓝图,七屋合围的圆形格局,新颖独特,迥异於大魏传统建筑规制,原来竟是此处。
柳闻鶯点头,“此方院子一共七间臥房,围成圆楼户户相通,岁岁安稳。”
圆没有稜角,不会伤害人,圆能聚气也能將团圆之人聚在一起。
“七间屋舍我自留一间,余下的分別为你们五人预留,得空便来小住散心,若是无心停留,亦可隨心离去,无人拘束。”
她话里有话,他们如何听不懂?
陆野率先道:“我无官无职,此处当然要常住了。”
此话一出,其余几人都被戳中软肋。
他们身居朝堂高位,被琐事公务缠身,身不由己,终究不如陆野自在无拘,不能时时伴在她身侧。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薛璧:“我官职不大,也没那么多事务,同样能常住。”
他说得平淡却也是承诺。
裴泽鈺温声:“那我便將迎曦院搬来。”
“那我昭霖院也要搬!”
裴曜钧立即附和,“我的刀剑武器,兵书战策都得搬过来,鶯鶯你得给我留间大屋子,我东西多!”
柳闻鶯失笑:“每间屋子都一样大。”